2014年4月15日 星期二

特別篇:基斯的執事日誌(1)中篇

  <3>
  沈默。
  
  再沈默。
  
  繼續沈默。
  
  「所以?」我終於沈不住氣,向躺在床上那位不知悔改的小姐吼道:「妳就白白地受傷了嗎?妳這個……大蠢材!」話畢,我向她的額頭使出「毒龍鑽」,使大頻頻呼叫求饒。
  
  「哇哇!你不要再『轉』我的額頭了!基斯哥哥你很過份啊!我最討厭你了!嗚哇!別加大力度啊!哇哇哇!」我的妹她羅娜即使躺在病床上,嘴巴還是這麼可恨。她一定不知道,當初我聽到吉蒂說她「不在」時,我差點昏過來!幸好「不在」的意思原來指她不在家,否則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夠了!別再欺負小姑娘了。」我的手被阿斯莫德捉著,這令我相當反感。不是我不喜歡別人妨礙我教導妹妹,而是這傢伙……先前由吉蒂家的洗手間出來時,我察覺到他的手連一滴水也沒有!你……你……你在廁所解決完後,究竟有沒有洗手的?這個我很在意啊!媽的!「你的妹妹也只是為了幫朋友出頭才會扭傷腳,你就不要責怪她了。」
  
  「那個叫安德利亞的小姐,不是什麼朋友。」我甩開了色兔子的手(這個斗膽的行為,我平日絕不敢做,但他的手……他的手……我真的受不了!),冷冷地說:「這個名字我聽也沒聽過,她應該不是村子內的人。而且村子破損的程度……直覺告訴我,就是與那位不知是誰的小姐有關,阿斯莫德公爵!」
  
  「注意你的口吻,基斯。」別西卜不悅地說:「別忘了自己的身份,知道嗎?」嘖!這個可惡的臭猴子,現在擺出一副主人的態度出來算什麼?他又怎可能明白我現在的心情(我妹妹受傷的事,以及被某人的手碰到,使我快憋不住了!)?
  
  「啊……利安……不,閣下沒必要生氣,吾人一點也不介意。」阿斯莫德為了避免氣氛再僵化下去(應該是),於是說:「身為哥哥的,擔心自己的妹妹是理所當然的事。基斯只不過是關心自己的妹妹,才會控制不了的情緒……若果有這種事發生在閣下身上,余也會為此激動。」
  
  「嗄?言下之意,汝把吾人當成手足嗎?」別西卜回道:「既然汝也為吾家的傭人說話,余也沒有生氣的理由了,對不對?」
  
  「哈哈……正是如此。」阿斯莫德走往別西卜的身邊,然後……天啊!他……他……他竟然把吻印在臭猴子的臉上!「還有,你也別再生我的氣,好嗎?」
  
  「生你的氣?我哪有?」別西卜好像對阿斯莫德的行為一點也不在意,以平常的態度面對。你最少表現出一些不願意,好不好?「你是指何事?我不明白。」
  
  「就是在進入『傳送之門』前我我對你說的話。我的話並沒有惡意,只是……只是我一時失言,請你不要放在心上。」救命啊!拜託色兔子你的聲線不要這麼磁性……我……我會胡思亂想的!你這刻的聲音,與哄自己女朋友的男人有什麼分別?上帝啊!
  
  「安啦!這等小事我可沒餘暇記住它。」別西卜用一貫令人恨得牙癢癢的態度作出回應:「我的態度引起了不必要的誤會,將來我會注意一下。對不起,『學者』。」嘿嘿……為何你這頭猴子總是這麼「幽默」的?若果你懂得留意自己的態度,你就不是別西卜了!
  
  咚咚!
  某人從病房外面敲門,吸引了大夥兒的注意。
  接下來,有一個身材姣好,束馬尾的黑髮女子走了進來。她的眼神有點深藏不露,再加上她左邊臉頰上那道顯眼的疤痕(我猜是刀傷來的),令我全身也戒備起來。
  
  她不是村子內的人,我從沒見過這個女人……
  對了!她應該就是那個害我老妹受傷的人,豈有此理!竟敢若無其事出現在我面前?
  
  正當我準備上前質問這個女人為何讓我妹妹會因為她受傷時,別西卜擋在我前面,明示我不要出手。我不可以開罪這個「金礦」,因此我唯有先吞下自己的怨氣,暫時不發作。
  
  「妳就是安德利亞小姐嗎?」別西卜向黑髮女人詢問道。
  
  「是的。」女人點頭,證實了我的想法。
  
  「那麼麻煩妳解釋一下,到底發生什麼事?」別西卜說話的語氣,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恐怖感覺。他是為我出頭嗎?怎可能?「這個窮鄉僻壤,縱使怎樣差勁,也不至於破損到現在這個程度。這可是我管轄的屬地,若妳沒有合理理由說明發生什麼事,只怕妳現在便要回歸黑暗。」
  
  安德利亞吞吞口水,假裝冷靜地說:「屬地?你是什麼人?」
  
  「問問題的是我,不是你,聽懂了嗎?」別西卜的殺氣不斷提升,讓我不禁哆嗦起來(我妹妹嚇得捉著吉蒂的手不放)。「愚者,認清自己的狀況,我要殺妳不是難事。但既然你問我是誰,我便告訴你——如今我的名字是別西卜.所羅門,聽得夠清楚嗎?」
  
  「別西卜……」安德利亞不以為然地說:「像他這種大人物,怎可能出現在……哇啊!」色兔子不知何時,已經閃到「刀疤女」的身後,並一腳把她掃跌在地上,而後說:「無禮者,吾人警告愚,別質疑愚眼前的人是誰。他確實是尊貴的別西卜宰相,而吾人則是阿斯莫德公爵,不想死的話,認真回答宰相的問題,聽到嗎?」之後,阿斯莫德使勁地朝安德利亞背上送上一腳,好讓她緊記自己的話。
  
  如果有人問我消氣了沒有,我可以認真地告訴他,我完全不生氣了。看到這種情況,我還有什麼資格對「刀疤女」指手劃腳?我反而覺得現在的她……很可憐!因為她面對的,不是一般跑龍套角色,而是「鬼王」別西卜及「狂暴」阿斯莫德。
  
  單憑外表,很難判斷出上述這兩個變態是「大殺傷力武器」。但只要認識他們夠久,便可以輕易得悉,他們的威力,與核彈幾乎沒兩樣!他們是魔王,是「七大君主」, 是地獄最高的統治者,惹火他們就等於自取滅亡。我相信在場的人士,沒有一個笨得會在這個時候反坑他們——
  
  更正!
  現在躺在地上的那位黑髮小姐,竟然以不服氣的眼神死瞪著別西卜。
  唉……這下我真的愛莫能助了!妳還是快些說出遺言比較好。
  
  「哦?妳好像很不爽似的?」別西卜冷笑起來,說:「看來要再好好『教育』一下才行。」
  
  「閣下。」阿斯莫德露出與別西卜不遑多讓的冷酷表情,道:「由我來吧!給我十五分鐘時間,保證你滿意。」色兔子不等別西卜回應,便一手拉了安德利亞小姐出病房外,之後,我聽到了——
  
  什麼「你想怎樣」、「你給我住手」、「我保證會讓妳樂翻天」、「別再那麼不識趣」等等的話語出現在房門外(我承認,有部分內容我聽得不大清楚)。出於我的同情心(它難得出現了),我真的想看看那位小姐的情況怎樣。可是我卻不敢動,心怕一動便會挑起別西卜的神經,把這裡的人全都消滅。至於我可愛的妹妹在這個時候,只是像一頭無助小動物不停發抖,我很想好好安撫她,但我的腿卻不聽話。嗚……我真是一個沒出色的哥哥!不知道現在妹妹她怎樣想我呢?是不是認為我很沒用呢?若是如此,我作為哥哥的尊嚴便蕩然無存!可惡的別西卜,這一切都是你害的!
  
  過了漫長的十五分鐘後,阿斯莫德以春風滿面的輕佻模樣回到病房內,同時他的手,正與安德利亞小姐的手緊緊扣在一起。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可以找人說明一下嗎?
  
  「甜心,妳不是有話對別西卜閣下說的嗎?嗯?」甜心?甜心?甜心個屁啊!你們才剛認識而已!況且你剛剛才揍了她,怎麼突然改變態度稱她為「甜心」?落差這麼大,你教本人怎能夠輕易接受?豈有此理!
  
  「啊……是的。」安德利亞變得像一頭溫馴的小綿羊一樣,對阿斯莫德言聽計從,動身走到別西卜面前,柔聲地說:「別西卜大人,我先前如此冒犯你,請你原諒我!」妳說!妳是誰來的?是安德利亞的孿生姊妹嗎?明明是同一個人,為什麼只是十五分鐘時間,妳彷彿變成另一個人似的?色兔子你幹了什麼,可以讓一個「悍婦」成為「賢妻」,教教我這個單身男子好嗎?
  
  「算了,只是小事一宗。」別西卜咧齒而笑的說:「說起來,『學者』,你還真有一套,對吧?我也不再作廢話了。言歸正傳,是什麼畜生把我的村莊弄成這副鬼模樣(什麼「你的村莊」?混蛋!)?」
  
  「這個我可以代為解答。」阿斯莫德迅速地回應問題:「我們來到這個村莊時,琪琪小姐不是把我們說成是盜賊團的成員嗎?簡單來說,就是在不久之前,有一票亡命之徒把這個窮困之地大肆破壞了一番。而他們這樣做的原因,是為了安德利亞——他們眼中的叛徒。甜心大概在半年之前,為了脫離那個團體,所以逃到這個村莊來。理所當然,村民一開始並不接受她的存在,但相處過後,大家已經把她視為一份子。可惜好景不常,那些混蛋最後發現了甜心身處此地,由於村民不願把她交出,結果村莊變成如斯模樣,也令不少村民受傷。我沒有遺留任何一點吧?甜心?」兔子你只用了十五分鐘時間,便把這個有眼無珠的女人,調教成你的人,並讓她向你透露全部事情……在控制女人這方面而言,我真的不得不佩服你的「辦事能力」。
  
  「果真紅顏禍水。」別西卜作出這種似是而非的總結後,再道:「我真不明白你們這群人在想什麼,只要把她交出去,問題便能夠迎刃而解。但我不討厭你們這種重情義的傢伙,看來這趟混水我們吃定了,『學者』。」
  
  「別隨便加上『我們』兩個字。」兔子公爵又擺出他的招牌迷人笑容說:「不過閣下這次沒說錯,我們真的不能夠坐視不管。只是我有一點不同意,就是我不認為把甜心交出去,那些笨賊便會放過這裡的人。」
  
  「他們放不放過,我才沒興趣理會。」別西卜笑意滿盈地說:「一來我沒打算交人,二來誰要管死人有什麼想法,對不對?」果然!這個臭傢伙才不會安什麼好心去對付盜賊團,他只不過想發洩寄存在他體內過剩的殺慾,才會突然慈悲大發!一般人聽完他上述的話後,可能以為他是一心為了保護安德利亞小姐,才會打算KO盜賊團。但我可以告訴大家,你們拿錯重點了!你們聽到「死人」那個字眼沒有?那才是真正的重點!我侍候了他這麼久,一聽他說這個詞語,便得知他的真正用意!他要殺人,就是這麼簡單!琪琪,請妳不要再用尊敬的目光來崇拜臭猴子了!妹妹,妳不發抖是件好事,但請不要用一副刮目相待的樣子注視著臭猴子;還有妳,吉蒂,妳幹嘛點頭?妳贊同他的想法嗎?他才不是真心想救村莊的!妳可別誤會啊!
  
  唉……
  為何這裡沒有一個人是清醒的?
  難道只有我一個人看穿事實的真相?
  真的是「眾人皆醉我獨醒」啦!
  
  變態殺人狂把話說畢後,便走到白色病床旁邊,然後……媽的!你在幹什麼?你……你……你……居然放肆得用你的髒手碰我可愛的小妹?這是構成非禮罪的!臭猴子!
  
  「妳長得跟妳哥哥很相像呢!」該死的別西卜用充斥著誘惑味道的語氣對羅娜說:「純淨無垢的銀白色頭髮、像小兔子一樣的紅眼睛,猶如白雪的潔白肌膚……真的漂亮得不像話。如果可以把妳當作情婦,妳說有多好呢!」變態畜生!你在說什麼?如果你真的這樣做,我即使拼了命也要將你五馬分屍!
  
  「我不要。」羅娜以甜美的聲音回覆道。雖然我很高興她這樣說,但是……別西卜可能會因為這句說話,把她給肢解掉!糟糕了!
  
  「老爺!很對不起!」為了解救我的妹妹,我連忙道:「小妹說話不知道分寸……呱!」我還沒把話說得夠仔細,臭猴子便朝我腹部踢過來,令我痛得在眾人面前大叫起來,真是羞死人了!
  
  「老爺?」別西卜一臉想吃掉我的模樣,我又犯了什麼事了?「這裡所有人也知道我的真正身份了,你還叫我老爺?你腦袋裝糞便還是被蟲吃掉了?叫回我『宰相』!白痴!」只是這等小事,便在大家面前羞辱我?腦袋裝大便的應該是你吧?混帳眼鏡猴!
  
  「吾太失察了,懇請宰相大人原諒冒失的鄙人!」我以貴族語恭敬地向臭猴子道歉,當然這不是真心的。我真正的想法其實是:「為何世上這麼多人死,偏偏就你不死,真是沒天理!」
  
  「算了!我沒心情氣你。」別西卜侮辱完我後,回頭再對羅娜說:「妳哥的腦袋真的不太精明,真是辛苦妳了!話就回來,我對妳說的話,不是認真的;我已經有一個很棒的妻子,才不需要什麼情婦,要讓妳失望了。」
  
  「不!我一早便知道宰相大人在開玩笑,我才不像基斯哥哥這麼死腦筋。」羅娜微笑著道:「基斯哥哥沒多少幽默感,又經常板著臉,惹得女孩子都不敢親近他,明明就長得不錯的嘛!」好了!這種稱讚般的嘲笑,對我的打擊還真大(特別是由自己妹妹的嘴巴說出來)。嗚……又不是我想沒有女朋友的,過份!
  
  「的確,這傢伙有一張讓人羨慕的俊臉。若果他不是長成這個樣子,我才不會允許他當我的管家!」等一下!臭猴子你在說啥?即是說你讓我在你家工作,不是因為我的能力,而是因為外貌嗎?你可知道一個人的價值不是在乎他的外表,而是他有沒有內涵。不過你這個外貌協會的名譽會員,不可能明白的。
  
  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嵐,聽完別西卜的話後,臉上立即被一片陰霾遮蓋。他以略帶不安的聲音對兔子公爵說:「公爵,請問你聘任僕人的標準,是不是以外貌為優先聘用條件?」
  
  兔子聽罷,「嘆」的一聲笑出來。然後他柔聲地向嵐說:「嵐,我並不是因為你長得可愛,才把你留在身邊的。而是因為你是嵐,我才需要你。但就如我曾經說的一樣,到了你該離開的時候,請不要猶豫,務必立即離開我,知道嗎?」
  
  「不會有這一天的,公爵。」嵐用堅定的目光凝視阿斯莫德,使他美麗的臉蛋多了幾分英氣的感覺。「我決不會離開你,除非你把我毀了,否則我沒可能會拋下你一人。」
  
  阿斯莫德輕撫嵐的茶色卷髮,露出了一個有些淒楚的笑容。他是為了嵐的說話感到安慰,還是不希望嵐說出這種充滿忠誠的話,我無從知道答案。不過他們倆的感情很好,這件事我倒感受得到。願意永遠效忠主人的僕下,以及希望守護部下的主人,這種近似愛的關係,我知道,自己一輩子也不可能了解,誰教我的主人,是這個戴金絲眼鏡的變態虐待狂?瞧瞧他!又不知道想幹什麼了?居然走到窗戶附近,看外面的街景。外面有什麼好看?這兒對你來說,不是一個不值一提的鄉村嗎?
  
  「啊……」笨猴子一臉痴呆,用手指指向外面,說:「有東西衝過來了,看來是由魔法製造而成的衝擊波……」
  
  接著,
  爆炸發生了!
  
  <4>
  嗄嗄……
  可惡!為什麼不幸的事情總是發生在我身上的?
  
  那個紅色的光球衝過來的瞬間,我什麼也沒法子思考;可是我的手腳卻迅速地行動起來,把那個一動也不動的傻子推倒在地上。在這之後,身體也作出了適當的配合,整個壓在他之上,免得笨蛋先生受到不必要的傷害。
  
  想必我是瘋了吧?
  按照道理,我應該先保護在病榻上的親妹妹,而不是這個經常虐待我的混蛋。
  但是我的管家本能,偏偏驅使我在任何情況之下,都必須先以自己主人的安危為重……該死!這真的是……嗯?嗄嗄……怎麼了?嗄嗄……呼吸……好像越趨沈重?現在的我是怎麼了?還有氣味……這種氣味是……不會吧?是血?我應該不會弄錯的,這令人暈眩的濃郁刺鼻感覺……是血腥味沒錯,只是……
  
  氣味是由我身上散發出來,那就是說……嗚……一意識到自己受了傷,我的身體頓時劇痛起來,嗄嗄……如果沒察覺到,你說有多好?但身體的傷算些什麼,此時最要緊的是羅娜!我變成怎樣也沒所謂,只是羅娜……呼嗄嗄……可惡!這種他媽的乏力感是……混帳!身體……快給我動起來!不行!完全使不上力量……這樣子的我還真窩囊!基斯,咬緊牙關,再嘗試一次吧!我在心裡默數三聲後,拼上意志努力地將身體撐起來。咕啊!嗄啊……還是不行。強烈的炙熱感剎那間由背上傳出,令我汗水直冒;原來是我的背受傷嗎?難怪會這麼痛了!嗯?什……什麼來的?一些東西混合了我的汗液,流到我的臉上,並順勢落在我的嘴唇附近。我伸出舌頭,舔舔嘴角上的不明物,濃郁苦澀的鐵鏽味,迅速充斥在我的口腔之內,激發起我想吐出來的衝動。若果是平日,惡魔嚐到這甘甜的血味,除了興奮之外,便再別無其他。奈何在這個狀態下,感受到溫熱的血液,只代表一件事——連我的頭也受創了!老天!祢這樣子整我,是不是存心陷害?難道戲弄我很有趣嗎?我的傷勢嚴重程度,傻瓜也可以猜想出來……連自己也保護不了的人,居然還有心思去擔心別人的情況,真是的!
  
  「嗯嗯……基斯……你……你……給我……我……快些起來啊……」被我壓在身下的臭猴子,開始發出了斷斷續續的聲音。我真想告訴他,不是我想躺在他的身上,而是我連活動的能力也失去了,所以才被迫維持這個難堪的姿態。話說回來,我可是第一次與他有這麼親密的身體接觸,感覺真的……唔……唔……其實並不是太差勁。這個變態宰相,本身長得相當清秀,加上體格方面又是偏向纖細的類型,令他活像從愛情小說跑出來的美男子。由於處於這種尷尬的情況,所以他身上的毛孔、聲音甚至氣味,全都無法逃離我的五感。之前我從不察覺,他的肌膚是如此滑溜,也不知道他的身體,嗅起來是那麼清香——也許是他使用的香水,氣味並不像色兔子慣用的那麼強烈,所以我才會有這種奇怪的感覺吧?
  
  假如要我維持這個模樣,一直枕在他的身上,傾聽他的心跳,感受他的氣息,看來也不大壞……才怪啊!我的天!我在想什麼了?為何我會對身下的混帳,投下了類似愛慕及讚美的感情?一定是因為我受了傷,才會產生不應該有的想法!為免腦海內再出現這種可笑(而且可怕)的念頭,即使痛入心扉,傷口的血流得再多也好,我還是爽快地作出了決定——
  
  我以迅雷般的速度站起來!
  同一時間,笨猴子也回復了站姿,並在環顧四周後說:
  「『學者』,為何只有我及基斯身處的位置,才會被嚴重破壞的?」
  
  「為什麼?」絲毫無損的兔子公爵,突然在我身旁出現,真的嚇死人了!「因為我使用了防禦魔法,不這樣做小姐們便有危險了。」他這麼一說,我才發現除了我及笨蛋宰相先前所在的位置外,其他地方完全沒有異樣。羅娜她平安無事,只是臉色有些蒼白,大概是受到驚嚇而已。琪琪及吉蒂也沒有受傷,她們看上去,也只是有些驚惶失色……總而言之,她們沒事便好!
  
  「你……這傢伙!」別西卜向兔子大吼起來:「你只保護女人,我可是你的朋友啊!」
  
  「閣下,我要更正你的想法。」兔子以嚴肅認真的口吻說:「我有保護的,所以你的說法與現實不符。」兔子沒說錯,不知何時站在我身旁的嵐,真的完好無缺,他還真走運……真是「同人不同命」,唉……
  
  「嵐這個小子哪兒像一個男人?白痴『學者』!」當這句話一出,我發現嵐眼泛淚光,模樣看起來怪可憐的。他只是長得比較像女生,又不是他希望自己的長相如此,臭猴子你用不著這樣侮辱他吧?
  
  「哦?嵐看起來不像男人嗎?」兔子先生賊笑起來,他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了?「那麼……嵐,你便把衣服全部脫下,好讓宰相大人為你驗明正身。」你果然是色兔子!是你自己想看嵐的裸體吧?你有沒有考慮到在場人士的感受?變態!
  
  嵐滿臉通紅地把頭垂下來,除了同情之外,我真的想不到如何安慰他。就在這個時候,色兔子走到嵐的身後,從後環抱他,說:「傻孩子,我只是說笑而已。我才不願意讓別人看你的身體,懂了嗎(兔子先生,你說不願意讓別人看,言下之意是別人不在時你會看嗎?)?」嵐微微點頭,表示了解主人的意思。兔子回嵐一個優雅的笑容後,便以不懷好意的表情逐漸逼近我。喂喂!色兔子你想幹什麼?你的手想怎樣?我警告你,本人不喜歡男人的!你別打算對我幹什麼!我會反抗的!至於如何反抗,這個……暫時未想到……總之兔子你不要胡來啊!
  
  「基斯,你流很多血呢!」笨兔子用手指指著我的頭,以擔心的口吻說出這句話來。呼……原來你是想說這件事麼?我一早便知道了。但是……為何你要提醒我啊!嗚哇哇!傷口又開始劇痛起來了!我實在撐不下去,於是身體失去平衡,倒在色兔子的懷中。大家知道我現在看起來有多難堪嗎?如果以十分為滿分,我此刻的至少有九分!我很想找一個洞來躲!
  
  假設我是一個女人,我一定相當享受在他懷裡的感覺,但事實上我不是!要我在一個「男人公敵」(最少在地獄內是)懷中撒嬌,別給我開玩笑!我一看見他的樣子便討厭——象牙色晶瑩剔透的肌膚、修長且結實的剛陽味身軀、充滿妖魅魔性美的琥珀色眸子、高挺硬朗的鼻樑,以及懂得如何誘騙女人的薄脣……他身體每一個地方,也讓身為男人的我感到厭惡(OK!琪琪,You win!我真的在嫉妒他!)!可怒也!我不能夠在氣勢上輸給他(我真的有病,在受傷時才想維護自己男性尊嚴)!我咬緊牙關,讓自己遠離這頭費洛蒙系兔子。可是這樣做,卻令我的頭痛得更厲害!不久,我向後倒下,在我差不多碰到地板時,有人從後把我扶穩,本來我以為是嵐,結果卻是那頭不知所謂的臭猴子。
  
  「蠢材,別再逞強了。」別西卜冷冷地說:「快找一張椅子好好坐下吧!別再丟人現眼。」嵐機靈地找了一張木椅給我,於是我坐下了下來,並開始大口地喘氣。「你的妹妹,還有青梅竹馬們也在擔心你,別再無視她們的關心,給我坐下別亂動。」這傢伙……是在為我操心嗎?怎可能?像他這種自以為是的傲慢貴族,沒可能會在意我這個下人。
  
  只不過,
  若果他的行為不是所謂的關心,那麼我實在想不透那是什麼。
  但他平日的行徑,本來就不可以用常理來判斷,
  因此我沒必要花心神來進行思考,更何況……
  嗄……嗄……現在我完全沒辦法集中精神,
  還開始感到四周操他媽的天旋地轉,
  真是糟透了!
  
  「嵐,快些找醫生來,基斯的情況不大好。回復術只可以在傷口出現後三分鐘內使用,否則便無效……這種魔法,還真不方便呢!」阿斯莫德對嵐下達指令後,嵐迅速由大門跑到外面去。嵐,如果你是在兔子下命令前便去找醫生,我會更高興的!「閣下,是不是要我對付外面那群雜碎?」
  
  「不用你下手,『學者』。你就好好地與這裡的女人培養感情,別說我沒把機會讓給你。」接著,別西卜指向之前他所站的位置,那裡的牆壁已經徹底粉碎,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情況。「看來……他們就是安德利亞小姐從前的夥伴吧?膽敢對身為宰相的我動手,他們要以鮮血來謝罪了!」
  
  別西卜從房間新增的缺口往外面走出去,他一踏足外面的世界,一把刺耳的聲音便出現:「咦?中了我的魔法也未死?你這頭『金絲猴』真命硬呢!」哈!真有親切感,我以為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一個人會覺得他像猴子,原來不是呢!但那個蠢才把心中所想說出口,我只可以說一句:你註定看不見明天的日出了!
  
  「別因為我帶金絲眼鏡,便覺得我是金絲猴,廢物!」由於別西卜是背向眾人,所以大家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可以肯定他現在一定是青筋暴現,十足要把人生吞活剝的野獸。「『學者』,你來下注!你認為我需要多少時間才可以把他們收拾掉?」聽到臭猴子這樣子的大吵大嚷,阿斯莫德立即反應過來,說:「嗯……他們大概有四、五十人左右,而且我感覺到,當中有三分一人是懂得魔法,不過水平不大高……那麼,我猜你三十秒內可以把他們全部消滅。」
  
  「三十秒?太長了吧?」別西卜頭也不回地說:「二十秒是極限!如果我可以在二十秒內把他們處理好,你右手中指上的藍寶石指環,便是我的!」
  
  「你就不能夠選擇另一種東西嗎?我可是很喜歡這個指環啦!」兔子公爵嘟著嘴巴回應。「是了,閣下。如果你不能夠在二十秒內把他們處置好,那我能夠獲得什麼獎品?」
  
  「今晚我便是你的人。」別西卜不假思索地回道。兔子一聽到這個答案,瞬間臉色一沈,並不悅地大叫:「別開這種沒品味的冷笑話,我寧願你在我面前穿女僕裝好了!」
  
  「那便女僕裝吧!白痴!」別西卜以不愉快的聲線回道:「『學者』,現在便給我計時!」
  
  「OK!」兔子從他其中一個衣袋內取出一個金色的懷錶,並開始注視上面的時間。那頭臭猴子是否可以在二十秒內把那些盜賊收拾,我才不在乎,我只是想知道醫生何時會出現。我的頭還有背,已經痛得我希望自己快些昏倒……當確認自己這個想法後,我頓時眼前一黑,身體隨即向前傾倒。在我意識快將消失時,我聽到了——
  
  「傷害基斯的仇,我要你們十倍償還!」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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