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人/羅希/天使/審判/開膛/
剖腹/穿心/鮮血/死亡/小丑/
鬼牌/正義/警察/淚水/復仇/
序幕/真相/格連
少年利用手上的墨水筆,為書桌上那本筆記本填上了黑色的文字。
字體散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高雅秀氣,這彷彿在訴說著,書寫者是一個受到良好精英教育的貴族似的。
當少年寫上「格連」這個名字後,他頓了一頓,並放下了手上的墨水筆,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格連」身上。
「是這樣嗎?」少年以年輕人不應該擁有的穩重聲線喃喃自語起來:「那個叫格連的人,會因為那個罪人羅希的關係,讓我的尼奧知道所有真相……」
少年把右手肘支在檀木製的書桌上,並輕托著自己的腮子,開始沈思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少年輕嘆了一聲,然後自言自語的說:
「……不可以讓那個叫格連的傢伙影響我的『劍』。」
說完這句意思不明的話後,少年便重新執起筆,繼續在筆記本內畫上優美的線條:
加百列/貞德/拜丘/冥王/
死神/紫丁香/先知
少年看著自己所寫出來的「先知」,不禁笑了出來。
他的笑容,即使是稍為看一眼,也會立即被它所迷住。
「哈哈……連『先知一族』的繼承人,也會成為我的障礙嗎?那可真麻煩呢!我該如何是好?」玩笑般的話語,表示出少年根本不把他口中的「先知一族」放在眼內。
少年再度移動手上的筆桿。
利未安森/路西法/制禦者/力量/
恢復/叛逆/滅絕之槍/撒旦/
「『滅絕之槍』……
沒想到這東西也會復活,看來事情的發展越來越有趣了。」
少年繼續書寫起來。
不過,當少年在筆記本上寫上「別西卜」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少年發現,自己不能夠停下自己正在書寫的右手。
簡直就是有外力控制著自己的右手似的。
很久沒見了,我親愛的天使之王。沒想到你的「預視」之力居然這麼「快」回復,吾人衷心地替你高興。
筆記本上終於出現了有意義的句子,不過少年並不感到高興。
他皺一皺眉,用沒有任何感情起伏的聲線對著筆記本說:「謝謝關心了。你可真閒呢!竟然有時間用魔力控制我, 『鬼王』別西卜。」
右手為了回應少年的話,再次轉動起筆桿。
你的嘴巴雖然是在說「謝謝」,但你根本沒有任何感謝我的意思。不過算了,那些自以為清高的天使都是這樣子的。剛才你說我很閒,對不?其實我真的空閒得要命,誰叫我的部下全是能幹的傢伙,不像你的手下,弄這麼久也沒辦法令你的力量全部恢復過來。但是,那也是沒辦法的事,誰叫你的部下和你一樣,全都是廢物來的。
少年狠瞪住筆記本上的文字,從他那雙泛著金光的藍眼睛中,可以看出明顯的怒火。
他恨不得立即把控制著自己的傢伙碎屍萬段。
但右手先生顯然不知道自己的主人是何等憤怒,它依然死握著筆桿,讓筆尖滴下黑色的顏料。
你生氣了?真的很抱歉呢!由於我墮天的時間實在太久了,完全忘記了天使是一種自尊心很重的生物。好啦,好啦!請你不要生氣,哥哥現在轉話題便是了。說什麼好呢?對了!不如說一說尼奧仔的事吧!你一定很有興趣的。
少年只是用那雙像水晶般晶瑩剔透的眼眸,怒視筆記本上秀麗的文字,而沒有讓嘴巴發出任何不滿的聲響。
右手又揮動起來了。
前幾天,我發覺自己真的愛上他了。他在廢置住宅區內殺人時的美態,把我的心完全俘虜,讓我想親手污染他。污染他那純白的翅膀,一定很有趣的。你說是不是?
「低級趣味。」少年以冰冷的語調說道。
低級趣味?那些自以為高人一等的傢伙,總是喜歡用「低級」來形容自己無法理解及認同的事情。我一開始便不奢望你這個小鬼會瞭解我的高尚品味。算了,算了。要一個小朋友明白一個大人的想法,真是很困難的,對不?
「別再強調你是大人。」少年續以冷漠的聲音說。聽少年的口吻便知道,他剛才的話不是請求,而是命令。而且是一個絕對要服從的命令。
但是,如果別西卜會聽少年的話,那麼他便不是別西卜了。
拜託,我親愛的天使之王。請你在說話的時候,想清楚你的身份是什麼。無論從那個角度看也好,現在的你也像一個十二,三歲的小男生。而我,怎樣看也是一個比你成熟好幾倍的大人。你該不會是希望,我這個大人會稱呼你為「大哥哥」吧?
看著筆記本上那些黑壓壓的文字,少年心中的怒火已經上升到極點。
不過,他還是忍耐著,不讓自己爆發出來。
「鬼王」這傢伙,就是想看到我失態的模樣,才故意用文字來挑釁我。若果我把怒火完全表露出來,便等於讓他如願以償;而且有失我身為「天使之王」的身份。不過,再這樣被他嘲弄而不反擊,也不見得比將怒氣宣洩出來好多少。況且,我可不喜歡被惡魔揶揄的感覺。真的要想想辦法扭轉現在這個狀況才行。
哎呀?小弟弟,為什麼你不作聲的?看來你是完全認同我的話吧?你這樣便對了,小孩子是應該乖乖地聽大人的說話。話說回來,你居然敢把你的尼奧仔派到聖薔薇學院工作,難道你不知道我在那所學校裡嗎?
「謝謝你告訴我,原來在聖薔薇內的魔族是你。你真的很厲害,竟然可以把自己的氣息隱藏得這麼好,害我完全不知道在那兒的魔族是你。」少年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說道。
唉……可愛的小天使,你又來了!你的嘴巴的確是在說感謝我,但你的語氣卻是另一回事。算了,反正我根本不介意。我可是大人來的,才不會和小孩子斤斤計較。
「你真的很『大量』呢!別西卜先生。」少年冷冷地回應道。
謝謝你剛才那番不算是稱讚的讚美之詞。對了,我剛才說到哪裡呢?啊!沒錯了,我們剛才是在說有關尼奧仔的事。你這個小天使,真的太不應該了!居然把尼奧仔派往我的地盤。難道你沒聽過人間界的一句說話嗎?;那便是「送羊入虎口」了。你這樣做簡直是把他雙手奉獻給我。為了感謝你這個決定,我一定會很「溫柔」地對待你的尼奧仔。讓他可以親身體驗到,什麼才是真正的墮落及瘋狂。這樣一定很有趣的,你說對不對?
「因為得不到她,所以你才要傷害她所疼愛的尼奧嗎?」少年以充滿挖苦氣味的語調說道。
少年的話一出,令一直緊握著墨水筆的右手不自然地抖了一下,並停下了準備回覆的動作。
一切的轉變,全都進入少年的瞳孔之內。
少年很樂意接受這些轉變。
因為這正正代表他將了別西卜一軍。
如果可以的話,少年真的想親眼看看,「鬼王」現在的表情到底變成怎樣。
想必是臉如死灰,難看非常吧?
「別西卜『哥哥』,為什麼不作聲,難道是我這個『小弟弟』說對了?」少年的臉上,已經刻劃出「嘲諷」這個詞語。
面對這種刻意的挑撥,右手依然靜止不動,彷彿像一個失去了扯線人的木偶。
連反駁我的氣力也失去了嗎?別西卜,你也太沒用了吧?
擁有無謂情感的傢伙,全都是這樣子的。
只不過是一,兩句簡單不過的說話,他們的心便會被徹底動搖。
不過,從前的我……
也和這些沒用的傢伙一模一樣……
但是……現在不同了。
因為……
我決定把這些只會妨礙我的情感,
全都排除在我的心靈之外。
我絕不會再讓它們影響我!絕不允許!
經過好幾分鐘的沈默,右手終於再書寫起來。
不過,那些在筆記本上顯然出來的文字,失去了以往的優雅秀麗。
餘下的,只是一種扭曲頹喪的感覺。
金髮寶寶,真的很對不起!因為……剛才……你……你那個冷笑話實在太冷了,嚇得我不知如何是好。你看,你看!我現在還抖過不停!本來會以完美姿態呈現出來的文字……都怪你,它們全都變成歪歪斜斜了。
「先生,請容許我糾正你一點,那便是我剛才的話,根本不是什麼冷笑話。」少年用溫文儒雅的態度回應:「而是認真的。」
儘管少年說話時的態度極為端莊有禮,但話語中所顯露出來的意思,卻和他的行為成反比例。
認真?這也是一個不錯的冷笑話,冷得我又不知所措起來。請恕本人愚昧,你剛才說的那個「她」,該不會是指我那位可愛的夫人吧?
「裝模作樣真難看。」少年調侃的說:「別西卜,你明知道我說的那個『她』,是指加百列的。」
由於右手沒有任何駁斥的意圖,於是少年便繼續道:「我的眼睛,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你們所做的事情,全都逃不過我這雙眸子。別西卜,在你還未墮天之前……即是你還是聖歌團一員的時候,你便病態地追逐加百列的身影。我很清楚……不,你本人也很清楚,你和那個女人,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結果。她不可能接受充滿狂氣的愛情,而且她一直只注視著我的尼奧,這點著實令人討……總之,若果你傷害尼奧,那只是證明你是一個幼稚的偏執狂。就像小孩子一樣,因為得不到想要的玩具,於是便對父母發脾氣,鬧彆扭。你雖然說自己是一個成熟的大人,但那只是用說話來掩飾自己的幼稚。我沒有說錯吧?別西卜『哥哥』?」
嘻嘻……
筆記本上出現了新的文字。
儘管別西卜不在自己身旁,但少年從紙上的墨跡中,彷彿感受到「鬼王」那震耳欲聾的瘋狂笑聲。
那是一種可以把人心完成吞噬的可怕聲音。
這聲音,存在的唯一理由,便是讓人感到恐懼。
然後讓那個人被恐懼完全淹沒。
「大人……」熟悉不過的聲音,在少年的耳邊徘徊。
「尼奧?」少年不期然喚起聲音主人的名字。
到底尼奧是何時來的?
還有,為何只聽到他的聲音,他的人呢?
「大人,我要走了。」聲音的主人平靜地說道。
「你在胡說什麼?誰批准你離開的?」即使看不見尼奧本人,但他那認真的話,不由得令少年緊張起來。
這麼困難才可以重逢,絕不可以……
我絕不可以讓你再離開我!
因為……
你是我的……
只有你,我不想失去……
尼奧沒有理會少年那激烈的感情波幅,只是淡淡地說:
「我不可以留在你的身邊。」
「為什麼……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離開我?」少年猶如烈焰般的情感,終於按捺不住,一下子由嘴巴裡釋放出來。
「因為……
我已經有了黛絲。所以,我不想再待在你身旁。」
尼奧冷淡的話音,簡直是把少年推進絕望的深淵。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怎可以讓那個女人把你沾污!
你只可以看著我,
只可以屬於我!
可惡!
那個女人……那個女人……
那個該死的女人,
憑什麼搶走我的尼奧?
妳這個混帳的婊子,
我要把妳毀滅!
就像那時候一樣!
等等……那時候?
對了,那個女人已經不存在了。
因為她已經給我……
啊呀?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嗎?
你這隻可惡的蒼蠅!
「別西卜!」少年向桌上的筆記本怒吼道:「你認為向我施展幻術很有趣嗎?」
被發現了嗎?小朋友,你冒汗啊!是不是因為我的幻術關係?看你現在臉色這麼蒼白,應該是看到……不,應該是聽到不想聽到的東西吧?你可以告訴哥哥,聽到了什麼東西嗎?
「哈,果然是喜歡鬧彆扭的小孩子。」少年收起了之前那個溫文有禮的神態,轉以帶有愠怒的鄙視口氣說:「因為我說起加百列的事,所以你才對我進行這等低檔的報復行為?嗯?」
哈哈……真是他媽的可笑!你以為我會因為你區區一番話,而把自己寶貴的魔力注入文字上嗎?我只是想看到「偉大」的你痛苦不堪的表情,所以才這樣做。本相可是惡魔,因此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作弄天使,你知道的。
「你這個喜歡追逐女人屁股的卑劣畜生,到底放夠闕詞沒有?」少年向別西卜冷言相對:「你還在掩飾什麼?你會待在那所學校裡,不就是因為加百列嗎?雖然我感覺不到在那兒的魔族是你,但我可以感應到加百列的氣息在那兒。」
喜歡追逐女人屁股的卑劣畜生?真粗鄙的說法,看來我真的把你徹底惹火了。即使加百列不在聖薔薇裡,我也會留在那個地方。因為我那個頑皮的女兒……我的家事好像不應該告訴外人,況且你好像對此也不感興趣,對不?
「別西卜,我確實對你的家事沒興趣。」少年面無表情的說:「另外,謝謝你讓我渡過了一個『愉快充實』的下午。但是,你知道, 『快樂』的時光總是轉眼即逝的。」
哎呀!我們這麼熟稔,你不用如此客氣……
等一下,你剛才的話,該不會有其他意思吧?
「意思嗎?」少年淡淡的道:「就是這樣!」左手將一把已經開鋒的開信刀直插進右手手背裡(少年到底何時握著開信刀,真是天曉得),痛楚及鮮血,一下子由那個新生的傷口中跳出來。由於吃痛的關係,屬於右手的五根指頭立即鬆開了一直死抱著的墨水筆。這一個小小的動作,加快了血液流通的速度,不用三秒,鮮血便無情地壓着紙上的文字,讓它們親切地感受到血液的甘甜味。
然後,少年把視點轉移到右手的傷口上,他嘗試動一動右手的指頭;
啊,動了!終於拿回主導權了!
感受到再次控制右手的快感,少年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意。
但他的笑容很快被憂鬱及懊惱所取代了。
因為少年想起剛才的自己實在太失態了,而且……
我不是曾經發誓,不會再被情感所支配的嗎?
看來……只要是與你有關的事情,我便會失去分寸……
尼奧,只有你才會讓我……
「砰!」書房的大門被粗暴地踢開,少年嚇了一跳,慌忙地把思緒拉到傳出巨響的地方。
在門的後方,站着兩名少女。
站在左後方的少女,擁有一頭醒目的翠綠色的短髮,以及一雙精靈的水藍色大眼睛。而她所身穿的黑色小背心及深藍色牛仔褲,正好反映出她是一個隨性的活潑少女。至於站在綠髮少女身旁的女孩,應該比她年長一點。她那把耀眼的金黃色長髮,配合那對像會說話的天藍色眼睛,令她看起來美豔非常。不過,由於她穿上一條沒有任何飾物矯飾的白色連身裙,故讓她在美豔之中,另加了幾分脫俗,想必任何人看到她,也會以為她是女神吧?
少年輕嘆了一聲,向綠髮少女說:「玄雨,是妳把門踢開的嗎?」
玄雨輕掃一下自己的翠綠秀髮,有點尷尬的說:
「對不起,大人!的確是我做的……」
話畢,玄雨不好意思地把頭垂下來。
「玄雨,抬起頭吧!我完全沒有責怪妳的意思。」少年那個優美的笑容,令玄雨心跳不已。而玄雨也因為少年的話,趕緊把頭抬起來。
「大人,」金髮少女向少年恭敬地說:「剛才……因為我感認到書房內有一股異樣的氣息,加上我們無法把門打開,所以我才叫玄雨……啊!大人,你的手……」金髮少女看到少年右手的傷口,不禁驚慌失措起來。
玄雨也察覺到少年右手上的傷口,立刻緊張地道:「大人,這個到底……為什麼會這樣的……可惡!是什麼人膽敢弄傷大人!我不會放過他的!」玄雨咬牙切齒的樣子,讓人充分感受到她的怒氣。
「艾莉莎,玄雨,妳們不用這麼擔心我。」少年拋出了一個讓人寬心的笑容,漫不經心的說:「這個傷口……比妳們進來前已經小了一半。況且……」少年頓了一頓,繼續道:「況且,因為這個小小的傷口,而把那隻可惡的蒼蠅趕跑,我可是賺了呢!」說罷,少年便忍不住,開始旁若無人般大笑起來。而一直站在門外的玄雨及艾莉莎,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這位「天使之王」不明所意的行為。
〈2〉
在這個只有微弱燈光的房間內,配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正端坐在黑色的真皮沙發上。
他那雙藏在眼鏡後方的瞳仁,此時默默地凝視著右手手背的傷口。
傷口正在淌血。
血液由傷口冒出,並順着手指,一滴一滴地降落到棕色的木地板上,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水窪。
一個深紅色的血水窪。
男人呼出了一口氣,以難以置信的表情面對地板上的深紅。
沒想到……
那個小鬼居然以自殘的方式,
來擺脫本王的控制……
不愧是「天使之王」,在非常時期便使用非常手段,
而且是毫不猶疑,吾人真的要稱讚一下他。
「不過……」男人用左手中指輕推眼鏡一下,面孔略帶扭曲的大叫起來:「那個小混蛋,這樣做連我也弄傷了!媽的!嗚哇哇!很痛啊!我覺得自己快要回歸黑暗了!啊!我不行了!快死啦!小楠,妳快點拿繃帶給我!」
原本在另一個房間內午睡的夜楠,聽到男人在鬼叫,於是便從床上彈了起來,並萬般不願意地前往男人所在的房間去。
夜楠把房門打開,緩緩地走到男人面前,以一副懶洋洋的模樣詢問道:「這次又搞什麼鬼?別西卜大人。你是不是找不到領帶,還是看到老鼠了?」
別西卜淚眼汪汪地看着夜楠,並把右手提到夜楠眼前,說:「妳看,妳看!我受傷了……流很多血啊!很痛啊!嗚……嗚……」
夜楠瞥了別西卜的傷口一眼,輕嘆了一聲後,說:「大人,這一種小傷,你只要用治療魔法,一下子便好……」夜楠好像想到什麼似的,突然頓了一下,之後才繼續說:「等一等,即使不用治療魔法,按照道理,以大人你的再生能力……這種傷口應該一下子便消失了……這到底是……」從夜楠的話語中,可以聽出她對此是多麼的震驚。
「都怪自己不好。」別西卜以一種既後悔又懊惱的奇怪語調說:「若果我不對那個小鬼惡作劇,根本不會……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總之,我不會就此算的。我一定會向那個小鬼報復……他居然如此斗膽,在擺脫我的操控之餘,還把該死的光系魔法,由他的傷口傳送到我的傷口上……他很清楚,他媽的清楚,他知道我那個操控術的弱點……他知道一切,他的眼睛看穿一切,他知道被控者一受傷,施控者也會受傷這個道理。啊!我太大意了。現在我的再生能力,因為這小小的光系魔法,而被削弱成和普通人類一樣;而且,即使我用治療魔法也好,但我的治療術是屬於暗屬性,所以對這個傷口根本沒輒。幸好,只是這個小傷口無法像平日一樣快速再生及使用治療術,否則便糟糕了……我說了這麼久,為何小楠妳還不拿繃帶給我?」說最後一句話時,別西卜幾乎是尖叫出來的。
「咦?終於說完了嗎?」夜楠這個最討厭長篇大論的女孩,甩一甩頭後,以略帶不滿的聲線說:「不過,請求別人幫助你,是不是要用比較誠懇的態度呢?別西卜大人。」
「妳這混女孩……」別西卜深呼吸了一下,裝出誠意十足的模樣說:「那好吧!可愛的夜楠小姐,麻煩妳拿繃帶給我,好不好?因為我真的痛得快死了。」說着說着,淚水已經從別西卜的眼眶裡滴出來了。
「嗯,看在你差勁的演技份上,我姑且幫你去拿繃帶吧!」夜楠看到別西卜這副慘兮兮的樣子,似乎十分滿意。於是她便離開了房間,到外面拿繃帶去。
看着夜楠逐漸遠去的身影,別西卜收起了那副看起來怪可憐的模樣,並喃喃自語地說:「原來小楠發現了我在做戲嗎?一點也不好玩!明明小楠的母親是那麼溫柔賢淑,但小楠一點也不像她……她到底像誰呢?咦咦?等等,她既然不像她的母親,那豈不是像……啊,怎可能?怎可能是本人的錯……絕對不可能!夫人,這絕對不是我的錯,對不對?」一想到夜楠那種惡劣的性格可能是來自自己,別西卜不禁頭痛起來。
小楠可是和死殿下有婚約的,儘管殿下不介意小楠這種差勁的性格,
但是……世界上所有的男人,也希望自己身邊的女人對自己溫柔體貼的。
即使嘴巴不說出來,但他們心底裡還是會如此渴求。
到底夜楠這女孩,何時才會明白這個道理?
如果惹火了死殿下,我可是保不住妳的,小楠。
唉……如果妳可以像加百列一樣,那便……
什麼?加百列?
我在搞什麼的?
居然會想起那個女人……
看來是受了那個臭小鬼的冷笑話影響,
又或者是失血太多的關係吧?
那個不識抬舉的女人……
真奇怪,
我那時候到底發什麼瘋,
竟然會如此迷戀她,
我真是……
「鈴……鈴……」放在茶几上的手提電話,突然傳出聲響,把別西卜從無聊的思想中解放出來。
別西卜向前方伸出右手,準備抓起電話。但刺痛感忠實地表示,右手並不能接受這份艱鉅的工作。於是,別西卜只好拜託左手,幫它拿起擺放在茶几上的電話。
別西卜把電話拿到耳邊後,一把聽起來頗成熟穩重的男性聲線,從手機內傳出:
「嗨!宰相大人,別來無恙吧?」
「我可以誠實地告訴你,我現在受了傷。親愛的路西法先生。」
別西卜像閒話家常般說道,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受傷的事。這和他剛才因受傷而大呼小叫的模樣,簡直是南轅北轍。
「哦?」手機的另一方,以略帶驚訝的口吻說:「宰相大人竟然會受傷?想必對手是很厲害的人物。」
別西卜呼出了一口氣後,回應道:「那個令我受傷的傢伙,你也認識的。就是那個『天使之王』。」別西卜略為停頓了一會兒,再繼續說:「那個小鬼……我沒有想到他的力量回復得這麼快。他連『預視』能力也恢復了……必須盡快讓撒旦大人盡快甦醒,否則後果……我真的不敢想像了。」
「原來是那個『天使之王』嗎?既然他連『預視』之力也奪回了,那距離他回復真正姿態的時刻已經不遠了……那的確很麻煩。大人,我會盡快拿回自身失去的力量,好讓大人安心。另外,希望大人的傷盡快痊癒。」
「我的傷……」別西卜用眼睛掃了一下右手的傷口後,以溫和的語氣說:「其實沒有大礙。況且我剛剛發現,受傷的地方再沒有血水滲出了,所以你不用擔心我,真的。還有,我已經說了很多遍,你不用稱呼我做『大人』,因為我們同為七大君主來的。」
「儘管大人你這麼說,我們的地位始終是有分別的。」路西法以敬重對方的口吻回答:「大人你始終是地獄的宰相,是地位僅次於撒旦大人的王。因此,請容許本人繼續尊稱你為大人。因為……我真的改不了這個習慣。」爾後,路西法轉用一種相對凝重的聲調向別西卜詢問:「對了,大人,我收到你的留言,所以才致電給你。請問……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習慣嗎?和思念一樣,是一種可怕的東西……」別西卜這句話,彷彿是對自己說的,聲音小得讓路西法聽不見。話畢,他才換回平日的聲浪,回應路西法的問題:「我找你是因為……本來我是想用使魔找你的,不過這太花時間了。其實我是想告訴你一件有趣的事而已。」
「有趣的事?」
「沒錯。而且是關於你的另一半。」別西卜以半開玩笑的口吻說。
「我的另一半?你該不會是指利未安森吧?即使我很希望和他有進一步發展,但現階段我們只能夠稱為朋友。」路西法模仿別西卜的說話口氣回覆道。
「哎呀!路西法。」別西卜繼續以不大認真的態度說:「我說的另一半,並不是指利未安森,而是指你失去的力量。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力量,是力量啊!」
「力量?難道大人你是指……你找到我的……」由於別西卜所說的話感到太震撼了,所以路西法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些什麼才好。
「看來你明白我在說什麼了。」別西卜滿意地說道:「總之,你不要在英國逗留了,趕快來新紐約市吧!你的另一半正在等著你。」
「……」路西法沈默了好一會,才道:「大人,如果找到利未安森後,我會盡快來新紐約市。」說出這句話時,路西法的語氣十分堅定,根本不容別人反駁他。
深知路西法的本性,所以別西卜也不打算阻止他,只是輕聲地說:「那麼……我會在這兒等你。請你務必在短時間內找到利未安森,因為我們很需要回復全部力量的你。」
「謝謝大人理解我的任性,我絕對會盡快趕來這兒。」
「好啦,客套話不用說了,只要你……」別西卜的話還未說完,便有一把少女的聲音打斷了他。
不用說也知道,打斷他的正是夜楠那個小丫頭。
「笨笨的別西卜大人,本小姐回來了!快點出來迎接我!」拿著急救箱的夜楠,在房門外天真無邪地大叫道。別西卜不禁搖搖頭,向手機的另一方說:「對不起,路西法。我們下次再談吧!因為夜楠那傢伙……哎!她總是讓我頭痛的。」
「沒關係,宰相大人。我們遲些再聯絡吧!另外,請你代我問候一下夜楠小公主。
願光榮與你常在!」
「謝謝你的諒解,路西法。願光榮與你常在!」別西卜與路西法話別後,立即對門外的夜楠大喝道:「笨瓜!妳居然要一個傷者出來迎接妳!妳的腦袋是不是有毛病?」
「即使我的腦袋有毛病,也是和某個叫別西卜的傢伙有關係!」夜楠不甘示弱,在門外狠狠地反駁道。
「宰了妳!」別西卜終於忍無可忍,把電話丟在茶几後,便迅速離開了舒舒服服的沙發。他再也不管右手的傷勢,一個箭步跑到門外教訓夜楠去。在別西卜步出房門外前一刻,他自己禁不住去想,是不是自己的教育及血統有問題,夜楠才會這副德性。不過,為何夜楠會這麼頑劣,看來只有上帝才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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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角格連繼續沒出場(汗)
下一回……下一回他一定會出場的,一定!
說時說,今回有約九千字,
而且又有不少新名詞出現……
一定看死人了(汗)
說回故事本身,大家是不是覺得別西卜及「那位大人」
很討人厭?反而路西法先生比較好一點呢?
本人總覺得大家會比較喜歡路西法多一點……
另外,到底死殿下是什麼人,別西卜的夫人何時出現,
而「那位大人」會怎樣對付格連,
暫時是一個謎(汗)
總之,請大家繼續留意劇情發展,謝謝各位!
P.S.別西卜經常說「對不?」、「對不對」、「是不是」還有「一點也不好玩」,
那是因為……這是他的口頭禪^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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