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4月10日 星期四

Episode 1.5:愛的肢解(5)

〈1〉
  科雷斯特昨天說的話,令我有些耿耿於懷。
  
  如果那個麥可老師真的是「肢解狂」(這是我根據科雷斯特的話推測的),那卡麗豈不是很危險?
  
  我和卡麗總算相識一場,所以絕對不想卡麗有什麼危險。
  
  於是,我便跟蹤着那個看似平和的灰髮男人。
  
  他身穿一件筆直的白色襯衫和一條黑色的西褲,看似和一般的「打工仔」沒有分別。
  
  他鎖上大門後,便撥一撥他那頭醒目的灰髮,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當他認為一切也準備妥當後,便踏上了回校的路途。
  
  麥可這個人,真的和一般人沒有分別。
  
  不過,「愈是看起來正常的人,便是愈不正常」,這是狄克那傢伙經常說的話。
  
  任何人也有露出破綻的時候,我現在需要做的,便是靜心地等待這個時機。
  
  時機只會出現在有耐性的人身上。
  
  灰髮老師終於到達了學校,他向在校門附近的學生打招呼,那種親切的口吻,友善的笑容,簡直和那些每天說自己有多麼愛國的虛偽政客沒有分別。
  
  可以若無其事做出這種行為的人,真的讓人想吐!
  
  我承認,我開始有少許討厭麥可老師了。
  
  但是,這一刻最重要的,是我應該如何監視在學校內的老師。
  
  這傢伙,我猜他不會有勇氣在學校內胡來。
  
  但是,如果他真的是大變態,即使他人在學校,也可以胡來的。
  
  到底要怎樣才可以監視在學校內的他呢?真是令人想腦筋!如果狄克在的話,一定想到辦法。畢竟,狄克是一個潛入的天才。
  
  忽然發覺,拍擋不在身邊,是一件糟糕的事。
  
  「格連,你在這兒幹什麼?」一把聽起來一點也不客氣的女孩聲音在我後面傳出來。
  
  我被這聲音嚇了一嚇,立即轉身看過究竟。
  
  原來是卡麗她。
  
  卡麗一身整潔的校服,和平日那個粗暴的她相比,現在的她顯得可愛了不少。
  
  所以我一直也很贊成聖薔薇學院這所學校的措施——
  所有的學生必須穿著校服回校上課。因為即使是一個人如何不濟也好,
  只要穿著一套整齊的制服,便可以隱藏他不好的一面。
  
  而卡麗便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卡麗用充滿疑惑的眼神注視着我,並毫不客氣問道:「你這傢伙,在這裡鬼鬼祟祟搞什麼鬼?你想幹什麼壞事嗎?」雖然外表看起來斯文了,但骨子裡卻和平日沒有分別。
  
  「卡麗,你不要胡說八道!」我說:「我可是良好市民來的。」在說「良好市民」這幾個字時,我特地提高了自己的聲線。
  
  「那麼,『良好市民』先生,那你在這兒幹什麼?」好一副審犯般的口吻,真的令我哭笑不得。
  
  對著卡麗這種人,禮貌這東西根本不管用的。所以我便撐開喉嚨大聲說:「傻瓜,我正在跟蹤可疑人物啊!」
  
  「啊呀!」卡麗用嘲笑我的態度說:「原來你在跟蹤人嗎?這麼輕易被我發現,你的跟蹤技術真的差勁得令人難以置信!」
  
  「你有種再說一次!」我有點生氣地說道。被人嘲笑並不要緊,但被卡麗嘲笑則萬萬不可!
  
  「我再多說幾次也可以!」卡麗不甘示弱地說道。
  
  接下來,我們便在校門外舌戰起來。由於戰況太激烈,為免引起大家不安,所以我不把這場舌戰的內容紀錄於此,敬請原諒。總之,在這場戰爭中,我們互有攻守,各不相讓。
  
  「卡麗,到底發生什麼事?」一把中年男人的聲音傳入我和卡麗的戰場內,令我和卡麗立即休戰,朝向聲音發出的方向看過去。
  
  不看還好,看完之後我差點大叫起來。
  
  因為……
  聲音的主人正是麥可老師。
  
  〈2〉
  本來,我是想直接回校舍去的,不過我聽到有人在校門外吵架,所以便折返,查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其實我根本不想多管閒事的,但基於老師的責任心,唯有看看誰在校門外大吵大鬧。
  
  什麼?原來是卡麗和一個「刺蝟頭」嗎?
  
  那個「刺蝟頭」,真的很眼熟,我好像在那兒碰見過的。
  
  是了!我記起來了!我在快餐店內見過他的!
  
  當時的他,是和那個擁有碧綠色眼睛的男人在一起的。
  
  那雙碧綠色的眼睛,我死也不會忘記的。
  
  我被那雙眼睛盯著的的時候,令我渾身也起雞皮疙瘩。
  
  因為那雙綠色的法眼,知道我所做的一切……
  
  媽的!他知道我是「肢解狂」!
  
  那麼,這個「刺蝟頭」知道嗎?
  
  不,他不會知道的。
  
  你……你憑什麼如此肯定?
  
  你看他的樣子,便知道他只是一個傻瓜。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我親愛的麥可。
  
  ……
  
  怎麼了?你不相信我嗎?麥可。
  
  我可以不相信你嗎?這個身體的主導權,已經屬於你了。所以,你認為是對的事情,我是不可以說是錯誤的。
  
  你果然是聰明的人,麥可。
  
  好吧!我便把這個「刺蝟頭」當作一個什麼也不知道的白痴吧!
  
  當這個想法在腦海中浮現時,我的心一下子輕鬆了不少。
  
  我吸了一口氣後,便以平日溫柔的口吻詢問道:「卡麗,到底發生什麼事?」完美!真是完美無瑕!如果我不說,根本沒有人看出我是演戲的。你以為我真的擔心卡麗嗎?那是不可能的事。獵人唯一擔心的,只是獵物有沒有遠離自己。
  
  當那個「刺蝟頭」和我四目交投的時候,他簡直像見鬼似的,臉色頓時蒼白了不少。
  
  我開始懷疑,他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嗎?
  
  你不相信我嗎?麥可。
  
  不,不是,黑色的心。
  
  相信我便可以了。那麼,你便可以繼續享受這場名為「愛的肢解」的遊戲。
  
  「愛的肢解」嗎?
  的確,我對獵物們的執著,和愛完全沒有分別。
  
  也許,我對她們真的存在著一份愛。
  
  但……
  那是一份扭曲的愛。
  
  連愛人的方式也如此扭曲,我果然是一頭怪物。
  
  哈哈……
  
  〈3〉
  真是太可惡了!
  
  如果不是因為卡麗,我才不會被那個叫麥可的傢伙說教!
  而且一說便足足十五分鐘!
  
  真是越想越氣忿!
  
  若果今天再讓我碰見卡麗,我絕對會這樣一拳打向她的頭。
  
  「哎呀!很痛!」糟糕了!我剛才只是在空氣中揮動拳頭,沒想到真的打中了別人的頭。
  
  為什麼我今天這麼不幸的?
  
  我本能地準備拔足逃跑,怎料受害者卻道:「你想往哪兒?格連.麥迪斯!」咦?為什麼這個受害者會知道我的名字的?
  
  於是我轉身細看這個黑衣受害人的臉,沒想到居然是狄克他。
  
  「哈哈!原來是狄克你嗎?早知我便不逃跑了。」
  
  「道歉!」狄克認真地說出這兩個字。我知道如果我不立即道歉,狄克這傢伙隨時用他的「炎」來燒我的。同樣是「炎」的能力者,但謝爾頓卻溫馴得多。明明是兩兄弟,為什麼會有這麼大差別的?
  
  「對……對不起。」為保小命,我只好擺出一副誠心悔改的樣子。當然,我是真的想向狄克道歉的。
  
  「那麼算了。」狄克說:「今早我可愛的謝爾頓告訴我,你要跟蹤麥可,對不對?」
  
  「沒錯,不過被卡麗弄垮了。」我有點不甘心地說道。
  
  「那便沒有辦法了。」狄克微笑着說:「誰叫是卡麗破壞你的好事呢?」我點點頭,認同狄克所說的話。
  
  「啊!對了!」狄克繼續說:「有你在,我便放心很多了。」
  「什麼?」我不明所意地問道。
  
  「『愈是看起來正常的人,便是愈不正常』,我只是想查證一下,那個麥可是不是真的如科雷斯特所說,是一個大魔王而已。」狄克一臉認真地說道。這一刻,我真的覺得他像一個警探呢!
  
  「那麼你打算怎樣查證?」我問道。
  
  「當然是潛入灰髮老師的家,看看有什麼發現了。」狄克那自信滿滿的表情,看來他有十足把握可以成功潛入麥可的家。那當然了!他可是潛入天才來的。
  
  我總算明白狄克剛才的話的含意了,於是向狄克說:「由於你打算到他的家一趟,所以希望有拍擋護着你,好讓你可以安心地找尋證據。」
  
  狄完頷首,表示我所說的話是正確的。
  
  「好了,準備好入侵可能是魔宮的地方了嗎?」狄克舉起右手食指,指向遠處的白色房子。那所白色的房子,便是麥可的家了。
  
  「這算什麼問題啊?狄克。我當然準備好了!」我向狄克做了一個「OK」的手勢,表示已經準備好了。
  
  麥可到底是人還是鬼,很快便會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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