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究竟在前世作了什麼罪孽,今世要成為這傢伙的管家呢?雖然我的理性在告訴我,研究這個問題對自身的處境沒有任何幫助,奈何我感性的部分,卻忍不住在這方面不停打轉……唉……算了!算了!即使我得出了答案又如何?還不是要繼續當他的管家?你們可能會問我,為什麼不呈辭,本人不怕告訴你,只有死人才可以離開他的……若果想當年(現在也是)我不是急需要金錢(這個真的要「感謝」我那個欠債後離家出走的老爸),我也不可能笨得在「管家學院」剛畢業後,便趕到「地獄的核心」受死……
當時我應該感到奇怪,為何這傢伙……這個戴不合時圓框眼鏡的「金絲猴」,居然願意出比一般貴族高一倍的薪金來聘請一個管家,原來……原來……那多出來的薪水,是用來給他的管家看心理醫生的!我真的很佩服自己,為何今時今日仍然未發瘋!一個正常人,只要待在他的身邊超過三天,絕對會恨不得自己從來沒存在於世界之上!我只能夠說,本人先天的適應能力,真是能人所不能。若然可以讓我重新選擇,我一定……一定……不會到「鬼王」別西卜的家應徵當管家啊!
「基斯.倫納德,你還磨蹭什麼?你看不見我的鞋帶鬆了嗎?還不快點給我死過來!」他媽的畜生,沒有女人緣的混帳蒼蠅……如果我不是要錢來還清那天文數字的債項(還有照顧體弱多病的妹妹),我才不會如此卑躬屈膝地為你服務!為了我的工資(以及我寶貴的生命),好!我忍你!反正我已經忍了這麼久,也不差在再忍下去。
「相當抱歉!宰相大人,我現在便……」結果我還未能把話說完,這個沒家教的臭傢伙,便一把掌甩到我的臉上去,害我的左邊臉頰頓時滾燙起來。我真的想對他大吼,你為何又發神經了?你媽媽沒有教你不可以隨便揍人的嗎(特別是臉蛋!)?豈有此理!
「蠢材!我剛才不是告訴了你的嗎?」該死的別西卜一臉不愉快地說:「現在我是『微服出巡』,不要再叫我『宰相』了!聽懂了沒有?白痴!」什麼微服出巡?你只不過是想避開今天來你家的小舅子初淚(他竟然怕自己的小舅,還真難以置信!),才硬要陪今天開始休假的我而已!我現在是回自己的家鄉探望妹妹,為何我非要與你一起去不可?而且……而且……為什麼你這頭臭猴子,要把阿斯莫德公爵及嵐也叫來啊?我在休假!在休假啊!照顧你一頭臭猴子還不足夠,還要多照顧兩個?天啊!這算什麼道理?另外,不叫你這個混蛋作「宰相」,難道要叫你作「虐待狂」、「瘋子」或者是「變態」嗎?可惡啊!
既然不可以叫這個畜生為「宰相」,那麼……
「對不起!老爺(我不會笨得再稱呼他為「先生」,因為上一次「微服出巡」,就因為我稱他為「先生」,結果我的鼻樑被他打歪了)。」我一邊為這個神經病繫鞋帶,一邊偽裝出恭敬的笑容對他說:「屬下居然忘了如此重要的事情(實情是我認為一點也不要緊),懇請汝可以原諒鄙人的疏忽(哈哈!其實我此生唯一的失誤,就是當你的下人,別無其他了!)。」
「哦?稱呼我為老爺嗎?聽起來還蠻順耳呢!」混帳的四眼猴子對我說:「我可是一個很寬宏大量的人,絕不可能為了這種小事而生氣(說謊!假如你沒有生氣,怎可能二話不說便打我的臉!),所以不用向我道歉了(你這傢伙……在別人道歉完之後才說這種廢話,你不如趕快去死吧!)。你綁好鞋帶了沒有?你蹲了這麼久,難道不累嗎?還是說……你想替我『吹簫』了?」呵呵……這傢伙……是不是以為自己說的話很幽默?他媽的!即使我再如何自甘墮落,也絕不會這樣做(即使只在腦海內描述那個情景,也教我反胃了!)!除非我的腦袋像你這頭臭猴子一樣有毛病,否則你休想!
「公爵,請問『吹簫』是什麼意思?」嵐,你真的很可愛,還是該說你單純好呢?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為何你的心境仍然可以像小學生一樣純真呢?本人可是在六歲那年,便得知『吹簫』的真正意思……嵐,你其實是貞潔女神的親生兒子吧?否則你怎可能純情得如此過份呢?本人還真對可愛的你甘拜下風了!阿斯莫德這頭色兔子,開始對嵐進行耳語;不消一分鐘,嵐的臉蛋立即紅得像剛熟透的蘋果一樣。不用解釋也可以知道,色兔子直接把答案告訴了嵐,所以嵐才會有如斯的反應。
「公……公爵,你很壞啊!」嵐以微弱的聲線向阿斯莫德公爵抱怨,換來的是這位色狼公爵的賊笑。我私下認為,這頭色兔子其實很喜歡「欣賞」嵐因不知所措而表現出來的尷尬表情——還真是心理有問題!有一句成語,叫做什麼「物以類聚」,色兔子既然是別西卜的朋友,可想然之,他絕不會是什麼正常的傢伙……嵐要待在他的身邊,我除了對他深表同情之外,還可以幹什麼?唉……
「嵐,更壞的事情我還未對你幹出來,你這樣說很傷我心的(嵐好像因為色兔子這句話,顯得有些不安。嵐,你大可以放心,他不可能因為你一句話而責罰你,他又不是別西卜)。」更壞的事情是什麼,我沒多大興趣知道(大概是一些色色的事情吧?),我只知道如果我們繼續以這種龜速在這段鄉郊小路上前進,在入夜之前要進入本人出生的小鎮,根本是沒可能。儘管現在還處於日照之下,可是地獄的白天時間,是相當不穩定的。這一刻是陽光普照,但下一刻你便可能看到銀光瀉地。以最近的情況看來,大概還有兩小時左右,月亮便會出現了。月亮一出現,潛伏在樹林內的魔獸,便會出來獵食的……我可不想因為你們的優哉游哉,而成為魔獸的晚餐!明明可以乘搭公共汽車去到我的小鎮,偏偏這頭笨猴子要大夥兒陪他步行前往……你的腦袋到底裝什麼的?混蛋!
「是了,閣下。」阿斯莫德對我家的白痴主人說:「以我們的步速,恐怕在入黑之前也未能到達目的地(終於有一個人比較有常識了)。加上我的腿已經累壞了,不如使用『傳送之門』往那個鄉村地方吧(什麼鄉村地方?不要隨便侮辱我的故鄉!)!我可不想我的腿變得更粗了(腿粗有什麼關係?你又不是女人)……」
「『學者』,你既然這麼說,就這樣決定吧!不過……」別西卜回應道:「別再稱呼我為閣下,既然是微服出巡,你便直接稱呼我的名字,就像從前一樣……」不知怎的,我覺得臭猴子說的這番話,令四周的氣氛改變了(變得疑似戀愛game的氣氛)……是心理作用嗎?
「沒問題。」阿斯莫德露出優雅的笑容道:「利安,這樣可以了嗎?」
「利安?」別西卜一臉不解地說。
「利安是你在人間界時用的名字,這樣叫你沒問題吧?」語畢,我發現傻瓜別西卜的臉上,充滿了失望及傷心的表情(看起來活像告白失敗的男人)。他就那麼希望兔子先生叫他的本名嗎?還真的有病!
「基斯!」別西卜這個臭傢伙,一腳朝我的屁股踢過來。害本來已經重新站立好的我,差點與地面接吻。「別站在那兒,快給我滾過來!」因為兔子先生不叫你的本名,所以在生悶氣嗎?真是幼稚極的笨蛋!我真的不明白,兔子先生怎麼能容忍你這麼久的?
「知……知道了。」儘管我不滿意他的行為,但我沒有把這種想法表現出來(找死嗎?)。我裝成順從他的意思,悻悻然走往他的身邊。只見這頭臭猴子,打了一下響指,然後,有兩扇門扉的巨大木門,便「霍」的一聲出現在眾人面前。門身之上,刻有一些疑似象形文字的符號,也許這些就是魔法文字吧?對於我這個沒有丁點兒魔法知識的人而言,可以待在別西卜身邊,近距離觀望魔法帶來的神奇效果,這點還滿不錯……咦?為何我好像在慶幸自己可以留在變態身邊的?糟糕了!要不成……我成為了被虐狂?別開玩笑了!我才不是啊!
「噢!這次的『傳送之門』,有檀香木的味道呢!」阿斯莫德又擺出他殺死人不償命的優雅笑容,說:「是了,嵐。我今天的打扮,是不是太華麗呢?我去的地方,始終是一個落後的小村莊(不要隨便說別人的家鄉落後啊!),我怕現在這身衣飾,不大適合喲!」
「才沒有這回事,公爵。」嵐微笑著回應:「今天的你很樸素。」嵐,這是笑話來的嗎?如果一個人全身上下也是名牌,也可以稱為樸素的話,那我豈不是是乞丐?色兔子今天的裝扮,與他平日出席宴會時有什麼明顯分別?紅色的限量版多口袋開襟大衣,配上由名師設計的純白色襯衫,還有黑色度身訂做的修身長褲,再加上那對鑲上寶石的真皮長靴,以及那些價值連城的項鍊、手鍊、戒指及耳環……這身足足是本人十倍工資的裝扮,簡直華麗到不行!嵐你這樣子對他說,日後他必定會變本加厲!炫耀自己的家財不是問題,但也要看看場合嘛!他繼續這樣子,總有一天會被人綁架的(儘管以他的實力,要逃脫不是難事),這可是身為管家的你,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吧?瞧瞧我家的主人,現在的他只不過是穿上一件普通到不行的黑色襯衫及一條平凡的深藍色緊身牛仔褲罷了!從這方面看,我家的主人真的比色兔子謹慎聰明得多……咦?咦咦?咦咦咦?我在稱讚臭猴子嗎?難道我開始被他同化了?天啊!這是惡夢嗎?快讓我醒來啊!
「喂!你們還想呆站到什麼時候?快些過來吧!」別西卜繼續維持不愉快的表情,看來他真的被色兔子弄得不大高興。上一次他被夜楠小姐氣壞的時候,他隨便找身旁的男僕發洩,結果那個可憐的男僕……足足躺在醫院三個月零八日!所以我當下的情況相當危險,因為在這裡的男僕,只有我一個(嵐不是他的下人,所以倖免於難),如果他真的想找人「宣洩情緒」,我就是唯一的受害者!我要小心一點應付臭猴子才行,不然下一個躺醫院的人,將會是我!
「哎唷!你在鬧什麼情緒啊?又不是小孩子。」色兔子,你還刺激他?你……你……想死好了,不要連累我啊!「我……你應該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是沒可能回到從前……在我可以原諒自己……那個傷害你的自己之前,我們還是別太親暱比較好。以你的頭腦,應該明白箇中原因,對吧?」
「明白與諒解,是兩回事來的。」別西卜用嘲諷的口吻回應:「不過算了,對於你這種人而言,與人保持一段距離可能比較妥當,因為方便你日後拋棄對方時,沒有這麼難受吧?哼!我不管你了!」別西卜說完,便衝進門扉完全打開的「傳送之門」內,於是我也緊隨其後,免得他不知跑往那兒去(這是出於管家的本能,並不代表我關心他的安危)。
當我穿越了「傳送之門」後,在我眼前出現的情境是——怎麼回事?這兒是我已經有一年沒回來過的村莊嗎?這裡根本就破破爛爛,彷彿遭受過什麼大災難似的……我不在的期間,到底發生什麼事?
「與我想像中一樣,是一個落後的地方呢!」阿斯莫德的聲音,從我的背後傳出來:「但是,即使多落後也好,也不應該……喂!艾理斯!伏下!」
「嗯?」一團火球突然衝向別西卜那兒,基於管家的職責所在,我沒有多想便把臭猴子推開,令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可是這樣做後,我後悔了……因為那個該死的火球,在我把臭猴子推跌後,憑空消失了!哈哈……今次我玩完了!為何你要在這個關鍵時候才消失呢?上帝啊!祢就那麼希望我慘死在別西卜的手上嗎?鳴……
「基斯.倫納德!」嗚哇哇哇!來了!來了!臭猴子要發飆了!「你這個智障,該不會認為我會被那種低級魔法擊中吧?那種不入流的魔法,在未碰到我之前,早就會被我的氣場化解!你跟了我這麼久,竟然連這麼小的事也不知道,還敢把我推倒……」我的天!難不成今天就是我的末日?我還未有女朋友的,我可不想現在便回歸黑暗啊!「但是算了!我今天的心情特好,所以今次我便放過你啦!」什……什麼?這是真的嗎?我沒有聽錯吧?「唷!『學者』,你剛才也太緊張了吧?好像不大符合你平日的美學呢!身為紳士的你,不是要經常表現出完美的姿態吧?唔?」
對於帶有挑釁意味的話語,阿斯莫德只是淺笑一下,用不慍不火的口吻道:「的確,你說得對極了。剛才的我著實太失禮了,居然會在那種情況忘了自己訂下的規條,看來我的修行還不夠呢!嵐,你剛才沒被我的失態沒嚇壞吧?」
嵐搖搖頭。阿斯莫德從中獲得了想要的答案後,再道:「小利安,你打算怎樣對付那個無禮之徒,要吾人把她殺死嗎?」
「在這麼遠的距離,你仍然看得出那傢伙是女的,『獵豔公爵』果然名不虛傳。」別西卜露出燦爛的笑容(這個笑容背後完全暗藏殺意),說:「『學者』,你這麼快便回復為往常的模樣,令我樂趣盡失呢!但要找回新的樂趣,倒不是太難……那邊的小姐,妳中了我的『綑綁術』,應該動彈不得吧(什麼?臭猴子你是何時使用魔法的?為何我完全沒察覺到的?)?妳有什麼遺言,便快些道出,好讓吾人為你實現!」
「你們這些可惡的盜賊團成員,我才不會投降的!你們死心吧!」小姐,妳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我們的樣子怎看也不像汪洋大盜吧?頂多像是……嗯……暴發戶!是了!是暴發戶。但這樣形容又不大正確,因為除了色兔子之外,臭猴子、嵐及我也只像一般的旅客……話說回來,這個吃了豹子膽的女孩,我對她的聲音及外表有些印象……唔……唔……啊呀!我想起來了!她不就是……
「琪琪,是妳嗎?」
<2>
「舍妹居然會誤把基斯及你的朋友當作盜賊團成員,她也錯得太離譜了,真的很對不起!」吉蒂為了琪琪對我們的無禮,向我們致以九十度鞠躬來道歉,害我怪不好意思。
儘管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回來,但是吉蒂她們的家,顯然沒有什麼轉變——米色的窗簾像以往一樣,裝飾著屋子內所有的玻璃窗;在我面前的柚木製餐桌,依舊在桌面之上,放了一個盛滿鮮花的花瓶;至於在房子的四周,仍然掛滿了由吉蒂及琪琪她們的生活照——她們姊妹倆,即使性格上南轅北轍,但彼此的感情卻相當要好。這不禁令我想起了我的妹妹羅娜。既然我已經回來了,要抽時間看她自然不成問題,只可惜我與這三個「麻煩製造者」在一起,要擺脫他們獨個兒去探望妹妹,好像有些難度……但總有法子的,應該吧?
「怎麼把我當作壞人似的,吉蒂很過份啊!」琪琪嘟嚷著,向吉蒂表達她的不滿。琪琪的行為雖然有點兒粗魯,但她與吉蒂一樣,是天生的美胚子:褐色的清爽短髮,充滿靈性的大眼睛,以及豐滿的紅脣及讓男人想入非非的優美身段……由小時候開始,她便與吉蒂一起,成為了男孩們的追求對象(當然所有人也失敗而回)。剛才我不能夠一下子便認出她,真是太失敗了!都是那個叫別西卜的混蛋不好,使我連自己的青梅竹馬也想不起來!
「總之就是妳不對,別再裝可憐了。」吉蒂說:「有一件事不知道我方不方便問,這位戴眼鏡的爵爺……請問你是不是別西卜大人?」What?吉蒂妳何以看得出的?這頭臭猴子現在的樣子,怎看也是一個文弱書生而已!
「如果我的答案是『Yes』,妳打算怎樣?」坐在木椅上的臭猴子,擺出一副欠揍的臉回道:「我大概知道妳怎樣得知我的真正身份,是因為這個白痴叫我『老爺』吧(唏!不要用手指指著我!)?這傢伙應該老早應該告訴過妳,他的僱主就是『別西卜』——即是本人。當然,被妳知道我是誰,也沒有什麼壞影響。可是妳還真冷靜得令人吃驚,之前想殺死妳妹妹的人,是地獄的宰相這件事,連丁點兒也沒有嚇倒妳……妳真的很厲害!果然女人是不應被少看的,對不對?」
「小利安,我完全贊同你。」坐在別西卜身旁的色兔子附和道:「女人是很了不起的東西,所以才可以提起我的興趣,呵呵!」
「哇!很厲害呢!」琪琪像一個發現神奇事物的孩子,讚嘆起來:「你……你真的是別西卜大人?沒想到可以見到真人呢!啊!我真的走運了(喂喂!琪琪。妳這麼快忘了臭猴子想把妳殺死這件事嗎?)!那麼你呢?你又是什麼人?束鬍子的先生(咳咳!琪琪小姐,色兔子有說過要殺妳的,妳最好不要這麼親近他)?」
「我?」色兔子笑著回應:「我是阿斯莫德公爵,可愛的小姐。」有時候我真的想問一問色兔子,經常維持「公關式笑容」,他到底累不累的?「非常抱歉,我想先失陪一下,請問洗手間在哪兒?」琪琪示意他洗手間的位置後,色兔子便以不徐不急的步伐離開。
「基斯,他真的超帥啊!」琪琪對我如此說。琪琪,他只不過長得比其他人俊美一點,這就可以稱作帥氣嗎?我可不敢苟同。「不過基斯也很有型!所以你不需要嫉妒他啊!」笑話!我才不會羨慕只有長相好的男人,男人的價值,不是在乎外貌,而是在乎他夠不夠男子氣概。
「是,是。我知道了。」我敷衍地回應琪琪後,發現別西卜的茶已經喝完了。於是我便準備為他再添茶,可他卻以手勢表示不需要。
「基斯。」別西卜說:「剛才『學者』在火球奔向我的一瞬間,是否稱呼我的本名?」
「沒錯,老爺。」我以恭敬的口吻,回應別西卜這個無聊的問題。
「果然如此。」別西卜道:「那麼……其實我們還可以回到從前的。你的心也是這樣期待著,為何要欺騙自己?傻瓜。」最後那番接近耳語的話,應該只有我一個人聽到。我想他是想告訴兔子公爵的……當然是不是,身為下人的我不便過問。
別西卜與阿斯莫德的關係,感覺上是既像朋友,又像陌生人。他們還是天使的時候,便已經認識了,不過這兩個人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事,我則不大清楚。我唯一確定的,就是別西卜看著阿斯莫德的眼神,總是帶有哀傷及懊悔的感覺,而且比注視其他人時柔和得多……我不知道這種眼神背後的真正意思,也不需要知道。我的職責只是照顧他的生活所需,當中並不包括料理他的感情世界。除非他主動向我尋求協助,不然我絕對不會干預他的私生活。
這就是我——基斯.倫納德身為管家的原則。我沒必要了解主人的心事,同時沒有需要為他分擔內心的痛苦,我只需要像機器人一樣,完成他指派給我的任務便可以。多餘的感情只會影響我的工作效率,我才不會像嵐一樣,把私人感情帶到工作之上。別西卜只是我的僱主,一個支薪水給我的人,僅僅如此。
「基斯,別站著,你先坐下吧!」別西卜突然以出奇地客氣的語調對我說起話來。因此我選擇恭敬不如從命,立即拉一張木椅,坐在他的身旁。「你……也留在我身邊很久了吧?」
「是的,老爺。在芙蘿拉夫人未過門前,我已經侍候著你。」我總覺得四周的氛圍,變得相當不自然,是我的錯覺嗎?
「這麼久了嗎?」別西卜若有所思的模樣,令我很不自在。「你在我身邊這麼久,可是我從未見過你像今天這麼開心(開心?我有嗎?)……其實,你是不是想留在這兒?如果是,我可以讓你走的,我頂多再聘請一個新的管家。但要找一個像你一樣出色的(這是稱讚我嗎?),應該要花一段長時間了。」
「我拒絕。」我斷然否認我想留在家鄉的想法。你這頭臭猴子,休想把我拋棄在此!我家的負債仍然未還清(如果讓我見到老爸他,我一定狠狠地修理他!因為他的債項要我再多花五百年,才有機會還清!),而且又要照顧身體不好的妹妹……想在這個非常時期把我丟棄,你死心吧!「請問是不是我有什麼做錯了,才讓老爺你有這種想法?」
「不是。」臭猴子看起來有些尷尬,別過臉對我說:「看來是我過慮……不,是我弄錯了啦!啊呀!你不是要回老家去探望妹妹的嗎?我現在閒得很,姑且與你一起去見見她!」
「那個……恐怕不大可能了。」吉蒂插話道:「因為……抱歉!基斯!因為……羅娜已經不在……」
「妳說什麼?」吉蒂的話,頓時讓我六神無主,魂不附體。
妳不要有事啊!
我的妹妹……
~To be continued~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