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三天後(二十四號)，聖薔薇學院高中部。
終於到了午飯時間了！這個時刻，真讓人無比興奮！因為經過足足半天的辛勞後，大家總算可以離開這個令人鬱悶的教室，到外面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氣了。
「喂，卡麗。」美子對我說：「今天妳會不會和我們一起吃午飯？」我另外兩位同學——小葵和小晴站在美子背後，和她一起等候我的答覆。
雖然我也想和她們一起午膳，但是我已經和別人相約好了，所以只好婉拒美子她們的邀請。
「哎呀！」美子不懷好意地靠近我，笑著對我說：「妳約了誰啊？卡麗妹妹。」
「妳不要胡思亂想。」我輕輕地推開了美子，回答道：「我只是和MAX萬能事務所的人一起吃午飯而已。」
「什麼？」美子露出一副「完全明白了」的表情，她捂著嘴巴笑着道：「格連一定也在吧？」
這一刻，換成了我「完全明白了」。
美子剛才的話，明顯地(甚至可以說是肯定)是想暗示我是想和格連一起約會，才會拒絕和她們一起午膳的。
本來我想好好反駁她的，不過話剛吐出來時，美子她們已經逃出課室了。
不過，我依然聽到美子在走廊大聲地說：「卡麗，我們不妨礙妳和格連約會了！」接着，我聽到了小葵和小晴的笑聲。
豈有此理！我根本和格連沒有任何關係的。如果硬要說我們有什麼關係，那便是彼此認識的人而已。除此之外，我們再也沒有關係了。
真不明白，為什麼美子總喜歡拿我和那個大懶人格連．麥迪斯來開玩笑的？
如果要我和格連這個廢柴交往，我寧願去當修女算了。
在那一刻，我真是這樣認為的。
〈2〉
靜……
真的很靜……
今天的卡麗真的太靜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令卡麗她今天如此安靜呢？
我終於按捺不住，向卡麗問道：「卡麗，為什麼妳不作聲的？」
卡麗瞪了我一眼，然後說：「格連，都是因為你，我被人取笑了。」
「什麼？妳被取笑又與我有什麼關係？」
「算了，我不想再談這件事了。」話畢，卡麗咬了手上的漢堡包一口。
「格連，你總是惹卡麗生氣的。」坐在我身旁的狄克，以嘲笑我的口吻說。他把話說完後，便拿起一條薯條，送進口裡。
「喂喂，狄克。」我反駁道：「是卡麗她發神經而已，根本不是我惹怒她的。」
我的語音剛落，一陣刺痛的感覺便由左腳傳出。只見坐在我對面的卡麗鼓起腮子，生氣地恕視著我，我便知道是卡麗她踢了我一腳。而且，是狠狠的一腳！
「混蛋！妳為什麼踢我！」我對卡麗恕吼道。
卡麗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說：「反正我是發神經的人，會對你幹這種事一點也不稀奇。」原來她是因為我剛才的話，而送我一腳的。真是小器到極點的女孩！
「科雷斯特，你來評評理吧！你說卡麗是不是太過份了？」我向坐在卡麗身旁的科雷斯特說。
科雷斯特並沒有理會我，他只是一直注視着前方，好像被人石化了似的。
於是，我也朝他看着的方向望過去，我看見一個身材姣好的曲髮女郎坐在那個方向。
本來我是想取笑科雷斯特那傢伙居然這麼好色，不過當那個女郎離開了她的座位，科雷斯特的眼睛並沒有跟隨女郎而移動，他依然向那個方向看過去。
我暗自覺得奇怪，為什麼科雷斯特一直注視著那個方向呢？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吸引著他呢？於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之下，我向科雷斯特問道：「小科，你到底在看什麼？」
這一次，科雷斯特終於反應過來，回應道：「沒什麼，我只是覺得那兒的男人有些古怪而已。」他回答我的時候，語氣跟平日一樣，給人一種冰冷的感覺。他這個人，果然是名副其實的「Cool man」。
「男人？」我再次向那個方向望過去，在我的眼眶裡，出現了一個戴眼鏡，擁有一頭醒目灰髮的中年男子。在我看來，他只是一個極為平凡的人，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正當我想問科雷斯特他有什麼古怪的時候，我卻發現卡麗她正向那個灰髮男人揮手。而灰髮男人看到卡麗向他揮手，他露出了友善的笑容，並揮手回應卡麗。
卡麗垂下手後，我問卡麗：「你認識那個男人？」
「當然了！他是我的班主任——麥可老師。他比你好一千倍。」
可惡的卡麗，她總是要罵罵我才高興的。
儘管知道了那個男人是卡麗的班主任，但科雷斯特仍然盯著那個男人，好像他是什麼犯人似的。
我也懶理科雷斯特了，一手抓了幾條薯條，放進口裡。
〈3〉
那個擁有碧綠色眼睛的男人一直盯著我。
他那雙如同看穿一切的冷峻瞳孔，讓我好不舒服。
他一定是察覺到了……
沒錯，他一定是知道了，否則他不會一直用他那雙猶如法官般銳利的眼睛注視着我。
他知道我正在監視著我的獵物——卡麗．凱頓。
該死！他為什麼會知道的？
到底是那一方面露出破綻，讓他知道我正在監視卡麗的？
為什麼你不是留意坐在我附近進餐的那個風騷婊子，而是留意我的？
真是他媽的該死！
如果你不想被人發現你幹的好事，那便是收手吧！我的良心又這樣對我說了……
可惜，我並不想這樣子結束。
為什麼？這明明是不正確的。
但我偏偏不能抽身離開這個肢解遊戲。
我已經對這個遊戲太著迷了……
我果然是一個充滿矛盾的人。
也許、也許……
如果那一天，我並沒有碰上死神他，我便不會陷入這個難堪的局面。
就在我陷入回憶旋渦的時候，我的獵物向我揮手。她到底知不知道，向獵人示好是一種愚蠢的行為？因為獵人和獵物，永遠是敵對關係的。
我向她齜牙露出笑容，並揮手回應我注意到她了。
至於坐在她身旁的男人，繼續以那種令我不安的眼眸目不轉睛地瞪著我。
真是可惡！不要再看着我了！
如果我並沒有遇上死神，也許一切會變得好更好。
也許……
我又再次進入回憶的旋渦中了。
〈4〉
這是一個平靜的日子。
如期說平靜，倒不如說沈悶。
我每一天也在做相同的事情：回學校、上課、批改習作、回家……
重複又重複做這樣的事，真的很沈悶，沈悶得讓人發瘋！
在這沈悶的生活中，我唯一的娛樂，便是看報紙了。
當我打開報紙，我便可以看到有關新紐約市充斥血腥的一面。那些圖文並茂的紅色新聞報導，只是稍為閱讀一遍，便會令我得到和性交一樣的高潮。
真的讓人異常興奮！
可惜，高潮過後，我又要面對這既平凡又沈悶的生活。
真是他媽的沈悶！
我很想改變這種在一般人眼中，理所當然的生活。
不過，絕對不可能的。
如果我真的像報紙上那些殺人犯一樣幹這些讓人恐懼的行為，我注定要被人送上電椅去。
我才不要被人當作怪物般被人送上電椅。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有一個女孩在我身邊擦身而過，打破了我的思緒。
這個女孩，真的漂亮極了！
一頭耀眼的金髮在微風中飄逸著，加上她那種宛如女神般的笑容，足以令所有看見她的男人被她所俘虜。不過，最吸引我的是她那一雙猶如藍寶石般的眼睛。
我很想要那雙眼睛。
我已經開始想像，手持著那雙眼睛把玩的情景。
接着，我又在想，如果把她的身體一件又一件地砍開，會是什麼樣子呢？
首先，先砍掉她的頭顱吧！那麼血便會從她那個整整齊齊的傷口中毫不保留地噴射出來，沾濕她全身。之後，我便會斬下她的手臂，然後便是朝她的腰斬下去，跟着是雙腳……
等一等，我在想什麼？
不可以再想了！
因為再想下去，我可能真的會幹下這種變態的事情。
為什麼不可以再想？
因為那是不對的。
那麼，要你抑制本性的世界又對嗎？
如果不隱藏本性，我無法在這個世界立足的！
讓你這麼痛苦的世界對嗎？
我不想回答你！
什麼「你」？我便是你！
媽的！你給我住口！
不要再逃避了，順從你的本性吧！
我叫你住口，你聽不見嗎？
每一次，當我想像如何肢解別人的時候，那把該死的聲音便會出現，說服我殺死我心目中的獵物。幸好，那把聲音沒有一次成功。
但是，那把聲音所說的一字一句，總是不停地刺激我那嗜血的基因。
突然，有人從背後輕拍我，嚇得我立即回到現實，轉身看過究竟。
是一個男人。
是一個擁有黑色長髮，眉清目秀的男人。
他那俊朗的臉，令身為男人的我，也感到很驚訝。
不過，更令人驚訝的是……他所說的話。
「要勉強自己抑制本性，很辛苦吧？老師。」
這傢伙，在說什麼？
彷彿怕我聽不到似的，那個男人再說了一遍：「老師，要抑制自己的本性，想必很辛苦吧！」
天呀！這個男人看穿了我！
他知道我是那種擁有黑暗心靈的人！
必須要遠離他才行！否則……否則……
我會瘋掉的……
絕對會！
不……不行！
我的腿完全不聽我的使喚……
我的腿完全動不了！
是因為那個男人的話令我怕得動不了嗎？
還是……
黑髮男子冷笑了一下.他那個笑容，簡直和惡魔完全一樣！
不，他根本是惡魔！
他把頭湊到我的左耳旁邊，以他獨有的冷酷聲線悄悄地對我說：「我可以讓你盡情地釋放你的本性，而且不會讓人發現。你有沒有興趣？」
他的話，刺中了我的要害。
如果真的沒有人發現，那便好了。
我真的可以毫無保留地發洩嗎？
我真的可以擺脫那種不知所謂的平凡生活嗎？
聽完男人的話後，我好像失去理性，著魔似的一樣，
我居然回答道：「我有興趣。」現在回想起來，可能是我那個黑色的心(即是那把該死的聲音)，在一剎那間，佔據了我的意識，代我回答的。
接着，我的淚水不爭氣地從眼眶內跑了出來。是因為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還是因為我為了這個該死的決定而哭了起來？那一刻，我無法了解自己的真正心情。
「你可以叫我死神的，那是我在組織中的代號。」黑髮男子緩緩地說道。
正因為那天的相遇，我才會開始參與這個既可怕又有趣的遊戲。
到了後來，我才發現這個遊戲的真正目的。
不過，那已經太遲了。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