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4月11日 星期五

Episode 2.10:光與暗的會集曲(10)

〈1〉
  當宰殺一頭牲畜時,你們應在心中對它說:
 「現在屠宰你的力量也將宰殺我,我也將被吞噬。
  將你送到我手中的那條律法,也會把我送到更強者手中。
  你的血和我的血都只是灌溉天國之樹的汁液。」
  
               (摘自:紀伯倫的《先知》)

  
  知道天國是一個怎樣的地方嗎?
  
  如果你被一般人的說法所蒙蔽,你必定會認為那個鬼地方就是烏托邦。然而,事實呢?事實又是怎樣呢?有一句俗語說得好:「事實的真相永遠是殘酷的。」當你進入那個被喚作夢想鄉的天國,你就會得知對她存有的任何美好想像,終究只是一些泡沫,一些註定會爆破的泡沫。惟獨瘋狂,才是她最真實,最原始的面貌。她才不是什麼理想國,而是一所美輪美奐的瘋人院——一所專門為「天使」而設的集中營!這兒需要的,只有服從,不容許提出任何疑問的絕對服從!不需要思考為什麼,不允許知道為什麼,只要完成上位者下達的命令就行……分明是擁有腦袋,分明就是擁有感情,為何一定要像機器一樣,幹一些連自己也不明所意,不情願的事情呢?這是無法接受的……對於已經變成墮天使的阿斯莫德公爵而言,那些還甘願服從所謂神之命令的使徒,絕對是神經病;如果以文雅一點的詞語來形容,就是「喪失心智」。他很確定,在他背後散發出「神聖氣息」的臭傢伙,是當中的表表者……
  要不然,該怎麼解釋現在的狀況呢?
  
  他的左耳被粗暴地扯掉了!
  
  失去一邊支撐的無框眼鏡,就像沒有了牽線的木偶一樣,由「學者」的臉上一直往下跌、往下跌……就這樣過了漫長的一秒、兩秒、三秒,來到第四秒的時候,「匡啷」!噢!沒有了!阿斯莫德那副無框眼鏡,與地面熱烈地「擊掌」起來!這一聲巨響,正好表示天使的「見面禮遊戲」正式結束,但「學者」連丁點兒喜悅也沒有浮現於臉上。
   
  他只是垂下頭,凝視着倒在地上的眼鏡,
  一臉的難以置信。
  
  琥珀色的魔性之瞳,彷彿像被奪去魂魄似的,它們毫不厭倦地保持着注視眼鏡倒地後的姿態;同一時間,暗紅色的鮮血已經按捺不住,由「學者」新增的傷口裡跑了出來。那滾燙,且代表暴力美學的紅色液體,由缺口出發,順着惡魔的臉,落到他的脖子上;然後再由惡魔的頸項,一點點地滴落他的紅色襯衣上。剎時間衣服便吸住血紅了。本來就已經鮮艷無比的外衣,經血水所漂染後,變得比之前更加奪目,更加吸引別人的視線。
  
  血的腥臊味刺激著惡魔的嗅覺,他鬆開了原先緊捏著格連的雙手,並將右手徐徐地提起。右手在嘴唇的位置上停頓,然後以熟練的手勢,以食指及中指夾住待在嘴巴內的雪茄;接著,「學者」深深地吸了一口,這違背了他平日喜歡細味雪茄的原則。不過原則這東西……老實說,在這一刻完全不管用。因為阿斯莫德的腦袋,已經被憤怒及憎恨所填滿,沒有多餘的空間想其他的事情。因此……原則這可有可無的東西,先擱置到一邊去吧!對這時的惡魔來說,有什麼比報復來得更重要?沒有吧?顯然是沒有了。居然如此地對待擁有尊貴身份的地獄公爵,除了死亡外,沒有其他方法可以贖罪了!況且施襲者是天使,有必要對他留手嗎?才沒有必要!如果你對一頭瘋狗手下留情,牠不但不會感恩,反而會大咬你一口,最終吃虧的就是自己,所以……
  
  「學者」把自己愛抽的雪茄拋到石灰地上,接著以可以稱為慢動作的速度緩緩轉身,向那個對他施暴的天使露出如孩童一樣純真友善的笑容,說:「請問……是不是你在我狩獵時,把我的左耳拿下的?到底是不是?我只是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你應該知道,我不喜歡冤枉別人的,米迦勒大天使。」
  
  擁有如烈焰般火紅頭髮的天使,用手指頭把玩着阿斯莫德的斷耳,刻意模仿着他偽裝出來的笑臉,說:「公爵先生,這兒除了我米高大人外,還有別人嗎?讓本大人看看吧!咦咦?沒有呢!真的沒有呢!哎呀!那麼如果不是我幹的好事,哪又會是誰做的?先生,腦袋有問題也要有一個限度。糟糕了!我差點忘了你沒有了一隻耳朵呢!很可憐啊!是了!是了!你聽到我在說話嗎?Over!Over!阿斯莫德先生?先生你聽到沒有?如果聽到便請你回覆一下!Over!Over……」
  
  米高無懼阿斯莫德的怒火會升溫,竟然把他的斷耳當作對講機,在他這位「學者」面前上演一幕自以為很詼諧的獨腳戲。紅色天使的目的何在呢?當然是要愚弄對方了。這個沒品味的惡作劇,在「學者」眼裡真的很幼稚,而且噁心。但他不怪對方,誰要怪一頭瘋癲的狗呢?他可是天使,那些以為比其他種族高人一等的劣質天使。所以他現在的所作所為,根本不值得「學者」感到奇怪。可是如果不阻止他低俗的演出,就等同於親手侮辱自己一樣教人無地自容。於是阿斯莫德清清喉嚨,維持先前看起來和藹可親的紳士式微笑,禮貌地勸阻道:「夠了,米迦勒先生,不要再拿我的左耳當通訊器材,雖然我失去了一邊耳朵,但我仍然可以聽到你的鬼叫聲。不如我們先說一些『正經事』吧,好嗎?」惡魔見米高點頭,並把他的左耳丟到一旁後,繼續說:「我要說的事情,充滿『智慧』的大天使,你應該知道是什麼了。那便是關於你的行為……我必須對你坦白,我從沒有想過,自己會被人扯掉耳朵的。雖說可以再生,但再生時的痛苦真的很要命……呵呵!那可是比背誦一本字典還要痛苦的事情。說了這麼多,你不多不少感受到我的怒火吧?惡魔是有仇必報的物種,這點你和都很清楚,所以……」阿斯莫德向米高投放出銳利的目光,天使從而知道他的下一步是什麼。「我想知道你還有什麼遺言,好讓本公爵為你完成!」阿斯莫德的手上,出現了一根散發出黑氣的詭異金屬權杖;緊握著他的惡魔,以如強風般飛快的速度,向米高所在的地方疾馳!
  
  米高雙手抱胸,把阿斯莫德的發難當作等閒,又或者把它視為預料之內的結果。在惡魔公爵的手杖快接觸到他的時候,天使只是淺笑一下,以像貓一樣輕盈靈活的步伐,避開了「學者」的攻擊。
  
  「唉呀!之前明明還像一個大好人,現在便原形畢露嗎?果然是惡魔,真差勁!」惡魔再向天使揮舞權杖,天使還是用優美的姿勢躲開了。「哇哇哇!你到底往哪兒打的?公爵先生。你這樣胡亂揮動這根樹枝,是沒可能傷到我分毫的!你這麼沒用,令我很懷念和路西法戰鬥的日子!他真的很強,而你……抱歉!真的弱小極了!親愛的路西法,你何時才可以回復昔日的力量呢?我可不想再與小蟲子玩了!」
  
  米高的冷嘲熱諷,雖然傳進了「學者」的耳朵內(只有右耳),但他好像沒有在意,只管口中唸唸有詞,並再次以那根黑色的魔杖快速擊向天使。可惜歷史是循環不息,天使又一次華麗地閃開了惡魔的權杖。
  
  「喂喂!你有沒有學習能力的?阿斯莫德公爵。」米高以傲慢的口吻一邊說,一邊閃躲阿斯莫德千篇一律的攻擊。「你應該知道這種單調的攻擊模式,對我米迦勒大人是沒任何作用。我勸你快些收手吧!免得丟人現眼!如果你願意向我跪地求饒,並把小刺蝟及尼奧小弟交給我,我可以放過你。我很守承諾的,畢竟我是天使嘛!」
  
  「就因為你是天使,我才不相信你。」阿斯莫德停止了他的喃喃自語,但依舊向米高不斷發動那些沒啥威脅的攻擊。「一個會從後偷襲我的傢伙,所說的話絕不能相信,這就是目前的真理。米迦勒,你知道我為何要墮天嗎?就是因為我實在受不了那個由虛假所雕琢而成的天國!既然是要我們成為只會服從命令的娃娃,為何神要把『心』這東西賜給我們?這未免太不合常理了。」惡魔用權杖向天使的腳橫掃過去,但米高彷彿早已猜到「學者」的行動,一個筋斗便輕易地避過了這一擊。
  
  「常理?在你們這群惡魔心中,會有常理存在的嗎?真好笑!」米高神態自若,滿不在乎阿斯莫德剛才的作為。「我沒興趣聽你這個叛徒說歪理,還有……你這算什麼?在小看我嗎?我不是說過別再對我使出這種乏味的招數嗎?但如果你想繼續,我倒沒有關係,反正我只需要一招,便可以把你打到屁滾尿流!」
  
  「謝謝你沒稱呼我為『異端』,米迦勒先生。」阿斯莫德向後跳開幾步,並對羞辱他的米高,展現出與他心情不符的溫柔笑臉,這令他看起來活像一個慈祥的老人。「我的攻擊讓你失望,我真是深感遺憾,還請你可以原諒我!說回來,你們這群天使,竟然會把努力掙脫枷鎖,追求自由的人視為『背叛者』及『失心瘋』……儘管後者你沒有親口說出,但我確定你是這樣想。有這種想法,是因為你的腦袋被長期禁錮的緣故嗎?連遵從自己心意這等小事也幹不到,還真可悲……但可悲的命運快將完結了。」阿斯莫德的嘴角向上勾起的弧度,變得越來越明顯,而且越來越陰冷,好像他已經是勝利的一方。
  
  「學者」像寒風般冰冷的笑容,令米高立即意識到危機的存在,於是他四周張望,查看自己身處的扭曲空間有什麼異常。奇怪!沒有異樣。但真是沒有異樣嗎?那麼這種不安感又是什麼來的?還有他的笑容……太不尋常了!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只是暫時找不到而已……對方的實力遜於路西法,但始終是魔王,唉……太大意了!不過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而是尋找問題的所在。那個阿斯莫德,一定是幹了什麼出來的,只是……他究竟幹了什麼呢?真讓人摸不著頭腦。
  
  「學者」看到米高為自己苦惱的模樣,臉上的笑意變得更深。在笑意加深的同時,失去左耳的部分已經生出一塊像拇指般大的肉團來!米高當然看見了,但他沒有時間好好欣賞這個「再生真人Show」,因為時間過得愈久,他的焦慮感便愈加嚴重。阿斯莫德到底在耍什麼把戲呢?完全搞不清楚!他只是拿著那根像牙籤般的棍子揮來揮去罷了(而且打不中他)!除此之外便什麼也沒有幹……咦咦?牙籤?等一下!那又像牙籤又像樹枝的權杖……正在散發黑氣,還有阿斯莫德那些和小學生一樣低能的攻擊,以及他之前不知在默唸什麼的行為……糟!難道是……
  
  米高把視線迅速轉向石灰地,驚覺自己居然站在一個甩貌似五芒星的魔法陣之上。法陣急不及待向這位大天使展示實力,剎那間由原來的灰白色,轉化為如鮮血般通紅的杜鵑色。
  
  米高想逃離這個陣式的有效範圍,但雙腳好像被石化了一樣,完全動不了!火天使面對這個困境,顯得束手無策;臉色也由紅潤轉化為蒼白,汗水亦在他的臉上集結起來。
  
  對於米高的無助,魔法陣完全視若無睹,也不打算對他發放慈悲。因為慈悲這東西,惡魔只會對自己發放的。因此身為惡魔產物的它,根本不可能對米高留情。法陣的紅光越來越強烈,不需一分鐘便把米高整個人染成血紅色。還真諷刺呢!身為火天使的他,這刻對於與他最匹配的紅色,產生了相當的恐懼。就在恐懼徹底佔據了天使內心的時候,紅色便把他埋葬了,讓人再也無法看到他的身影,然後……
  
  「轟隆
  
  是一聲巨響。
  一聲沒有憐憫,代表血腥及破壞的狂嘯。
  
  是「學者」最愛的毀滅交響曲。
  
  樂章終結後,
  世界回歸到最初的平靜。
  
  萬物全都沈默了。
  
  「學者」輕摸自己還進行再生的左耳,露出了一個既狂妄又傲慢的笑容。這個目中無人的高傲表情,正正反映出他很滿意目前的結果。他瞥了仍被紅光擁抱着的魔法陣最後一眼,便拿起權杖往後動身,準備撿回他那副躺在地上的無框眼鏡。
  
  結果,
  他一轉身,一把銀色匕首便插入他的左眼內。
  
  濃稠的黏性液體,
  也因此由眼球內射出。
  
  這出乎意料的一擊,
  令瘋狂的狂怒氣息重新甦醒!
  
  空氣一下子冷卻了。
  
  本來已經夠扭曲的空間,變得比以往更加扭曲。
  
  「學者」鬆開了握住權杖的手。
  
  權杖「啪」的跌落地上,熔化了。
  
  銀色凶器被本應握住權杖的手,粗暴地拔了出來。
  
  刀身上滿是屬於眼珠子的黏液。
  
  「學者」定睛看著刀上黏答答的液體,發出腥臭的透明物,沿著刀片的紋路一點點地滑落到惡魔的手掌上。惡魔把這個代表慘痛及屈辱的情景,深深刻印在腦海之中。
  
  他很清醒,他從沒試過如此清醒地記起自己是墮天使,是地獄的七大君主。被天使暗算一次已經足夠了,現在還要來第二次,君王的尊嚴一再受挑戰,這是不可坐視不理的。否則,這實在有辱他這個地獄公爵的威名!
  
  阿斯莫德的牙齒,因極端的震怒而互相碰撞、磨擦。由他的嘴巴發出的吱嗄聲,與一頭受傷的野獸發飆前所傳出的低沈咆哮同出一轍。而拿起銀刃的手,正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憤怒;那是來自地獄的怒火,誰可以撲滅?答案就是散發怒氣的那位君王,別無其他。黑色的羽翼在怒火的帶領下,衝破了紅色的襯衫,出現在「學者」的背上。他已經被憤怒完全吞噬,沒有人可以阻礙他的報復;什麼風度及禮儀,通通捨棄吧!即使對方是一個女人,他也決不可以饒恕!
  
  他把自身的憤恨變為動力,將手上的匕首使勁地向前擲出。速度之快,絕對可以媲美由手槍射出的高速子彈。
  
  「子彈」像一頭蠻牛一直狂奔,當它看到那個攻擊物時,速度明顯再加快數倍。那不顧一切飛馳的幹勁,並未能為它帶來勝利的榮耀;在它碰到目標之前,便已經變得支離破碎。它的殘骸化成一片片銀色的花瓣,散落在被月亮染紅的石灰地上,異常悽美。
  
  破壞銀色小刀的兇手,雙手插在褲袋之內,以不屑且揶揄的口吻對黑翼天使說:「酒保先生,我們又見面了。不過你之前的樣子,比較可愛老實一點,與現在真的截然不同呢!我沒有預料到,米高那白痴竟然會被你算計到,那當他不走運好了!嗯,現在時間尚早,你應該有時間與我詳談吧?『英俊』的阿斯莫德公爵。」
  
  「呵呵!當然有了。」阿斯莫德沈着氣,艱辛地擠出了比較符合自己公爵身份的語句:「美麗火辣的小姐,妳如此教人想入非非,即使我如何沒空,也一定要和妳『談情說愛』才行,否則就太失禮了。只是這一次的對話,是充滿火藥味的,妳懂我的意思吧?露比小姐。」
  
  露比發出甜美的嬌笑聲,再將自己醒目的紅髮向後撥,向對方回應道:「這正合我意,公爵先生。因為我愛死能帶給我無比刺激的男人,但願你的準頭,會比剛才來得好。」
  
  「哈哈!那當然啦!那當然啦!如果再讓小姐失望,那便太失敗了!對吧?」阿斯莫德向露比欠一欠身,對她拋出一個看來很柔和的微笑。只是笑容背後的真正意義,露比很了解。不過管它是什麼,反正最終目的已經達到——
  
  格連及希亞路在這個空間消失了!
  
  〈2〉
  「上帝站在我們這邊。」
  
  這句美國右派經常掛在嘴邊的說話,顯然充滿自嘲及諷刺的味道;至少對現在的格連而言,確實如此。因為那個全世界的所謂主宰,這時候不知道死到哪兒去,讓今天已經走霉運的他,繼續被連串不幸纏身!
  
  上帝根本沒有站在我這邊!格連在心裡慘叫。為何他總是如此他媽的不走運呢?先是被一個樣貌及身份比他高一層次的「姦夫」搶走女朋友,然後便碰到被「喪屍」襲擊的「金絲貓」,害自己不能收看《笑笑小劇場》!再之後是什麼?是一頭狗!一頭懂得說話的黑狗!自己竟然與牠對決!然後,然後就是……噢!對了!對了!接著是遇上了一個像蛇一樣的「下垂眼」!可惡!那個紅衣「下垂眼」,還長得滿帥氣的……真讓人不爽!至於現在……現在就……老天!現在就是被迫坐上一輛由綠髮女瘋子所駕駛的開篷跑車內(為何沒有警察截停這個超速駕駛者?新紐約市的條子往哪裡偷懶去?豈有此理!)!你奶奶的!到底是哪個蠢材,說上帝會時刻與我們同在?神經病!上帝如果有時間,也渡假去了!哪有空理會格連這個被連環不幸事件所傷害的可憐蟲?可憐蟲格連除了在內心深處「問候」偉大的天父外,還順便詛咒一下那個以作弄人為樂的命運女神。不過,怨天怨地始終不符合他的個性。在他辱罵完自己所認識的神祇後(肯定不超過三個),他那個滿佈髒話的腦袋,已經停止了進一步的辱罵行動,轉而對今日所發生的怪異事情,進行深入的剖析。
  
  特別是那些疑幻似真的影像
  格連認為有需要徹底研究一番。
  
  為何自己在接觸到紅衣男人的琥珀眼睛後,會看到那些畫面呢?
  那些影像……如果是粗製濫造,還比較好一點。然而……
  該死!太真實了!完全找不到任何瑕疵。
  這彷彿就是說,它們散發出來的過分「完美」,是源自其真實性。
  
  它們是確實存在的。
  
  可是,格連那個運作尚算順暢的腦袋,
  卻以極度認真、嚴肅的態度向他作出警告:
  那些景象是假的,全都是虛無縹緲的東西。
  它們並不存在於你的生命裡,而且從來都沒有踏足過你的人生之中。
  你要好好記著,它們之所以會出現,只為了迷惑你,僅是如此而已。
  所以,格連你絕不可以上它們的當;你必須牢牢要記住,它們只是幻覺,
  只是一些與你沒關係的混帳幻覺,知道嗎?
  
  難得腦袋能夠如此理性地提出忠告,
  但格連偏偏不領情。
  原因很單純,只因為他的直覺告訴他,那些不是假象,
  反而是無可取代的事實
  老天!自己是怎麼搞的?一方面相信那是影像是虛假的,但另一方面,
  卻認為自己見到的畫面是真實的……
  哎呀!越想越令自己頭昏腦脹!好了!不要再想了!動腦筋始終不是自己的強項,看來還是算了——
  
  「你到底了解沒有?正如你所見,人生就是一場實驗;而我現在所做的,也只是實驗的一部分。目的是什麼?就是要看看露出這種瘋態的我,會否仍得到父母的愛?結果卻令我相當失望,但這也是我預期的結果之一。所有人都一樣,只會喜歡一些看起來完美無垢的東西。但當他們知道自己一直所鍾愛的事物,只是擁有光鮮外表的穢物時,他們就會露出厭惡的神情……剛才就是這樣。我一表現出本性,爸爸及媽媽先是感到難以置信,然後是恐懼……哈哈……恐懼啊!是恐懼啊!他們忘了我是約翰,他們永恆的驕傲啊!果然……果然是這樣……怪物畢竟是怪物,當卸下代表正常的武裝後,又會有誰願意真正了解牠呢?嗨!我可愛的弟弟,你看見我真正的姿態後,會否還像從前一樣,那麼憧憬我,仰慕我呢?喂喂!我在問你會不會喜歡這樣子的我啊!怎麼不說話了?噢!嘿嘿!是了!是了!呵呵……我忘了!我居然忘記了你是個文靜且沒主見的乖孩子……哈哈哈哈!我竟然忘了這種事,竟然忘了!身為哥哥的我真是……但不打緊,反正這已經不再重要,因為我要走了,我的跟屁蟲馬恩……」
  
  本來不願多想的格連,腦海卻突然間清晰地浮現出之前所看過的黑暗畫面。這是要告誡格連,不要把經歷過的事情當作等閒。受到這麼赤裸裸的警告後,格連的灰色腦袋便被約翰.道爾這個惡魔般的男人霸佔了——
  
  約翰,紅色的約翰,全身浴血的約翰……他把自己的父母解決後,露出狂人特有的詭異笑容,還要對自己的弟弟馬恩說出瘋言瘋語……好像全世界都虧欠他似的!這種典型自我中心膨脹的人渣,真討厭!真的很討厭!他媽的混球!那個拿起刀子切割生父人頭的約翰……他……他……格連回想起那個生動全神的影像,便有一種強烈的嘔吐感在心裡冒出,完全揮之不去。這並不是因為他看到的事情太真實恐怖,而是……可惡!那個影像……他一點也不陌生!就好像說他就是當時人,那宗血案的見證者!只是……他卻未能制止它的發生,什麼也做不到!如果……如果自己可以制止約翰……那麼馬恩他……他便不會……嗚哇!另一個畫面出現了!而且還有歌聲……沙啞憂鬱的歌聲……格連知道那首是什麼歌,那是……天!是保羅.米勒的〈無愛之城〉!不……要盡快關掉CD機才行!要盡快關掉!要關掉——
  
  「砰!
  太遲了!因為他已經開槍了……
  馬恩已經開槍了!
  他在疼愛的孩子面前,朝自己的太陽穴開槍了!
  無法阻止,格連沒法阻止他……
  這個蠢材!為……為何要這樣做?你以為你這樣做,是對你的兒子最好嗎?
  你只是把他推往地獄,一個你十分熟悉的心靈地獄!笨蛋馬恩!
  
  你明明知道待在地獄是什麼感覺,
  為什麼你還要……啊呀!腦中的畫面又改變了!
  
  接著又會出現什麼呢?
  是染上血污的屍體,還是支離破碎的嬰兒?
  噢!都不是,都不是。格連看到的,
  是一個穿著黑色晚禮服,濃妝艷抹的妙齡女郎。
  
  女人漂亮得完全不像話。
  
  她的皮膚白裡透紅,像極童話故事內才會出現的公主;而眼睛則紅得像血一樣鮮明,被它們盯上後,肯定會被那獨特的大眼睛勾魂奪魄。至於身材方面……絕對會讓大部分男人失去自我,跨下不由自主地興奮過來!如果卡麗那個丫頭看到這個女人玲瓏浮凸的身材,格連可以以性命擔保,她必定會氣得無地自容,羨慕到不得了,只是……
  
  那個女人美得實在不大正常,她全身上下也散發出的,是代表病態的氣息呢!這一點卡麗就好多了!究竟自己何以覺得眼前的可人兒美得不對勁呢?格連再仔細打量她一下,僅有的一下,便迅速明白了一切——
  
  她的笑容。
  
  她那個像孩童般天真無邪的微笑,很可怕!那是「黑寡婦」式的微笑,格連可是確定得很,而且也很了解笑容背後所暗藏的意思——陰險、扭曲、恐怖以及……
  
  絕對的惡意!
  
  嗄嗄……
  她走過來了!
  
  儘管格連知道,她不是來找自己,但他仍然禁不住吞吞口水。
  
  她正在迫近自己。
  
  砰砰……砰砰……
  心臟狂跳不已。
  
  哇!
  她……她來到自己面前了!
  
  擦身而過。
  
  她只是用少女一樣純美的姿勢,
  在自己身邊走過。
  
  她保持優雅的步伐,
  一步一步向前進。
  
  可是……
  
  格連無暇欣賞女人走路時如天鵝般優美輕盈的步姿,因為他清楚知道,非常地清楚知道,女人越過他後,會幹出什麼事情。
  
  她用性感的朱唇吻向格連身後的男人。
  
  男人臉上每一寸肌膚,也被女人碰上了。
  
  但他沒有反抗,還繼續讓女人在他的臉上肆虐。
  
  沒辦法,你們要他如何反抗?一個被鎖鏈捆綁住手腳的可憐男子,要如何制止一個女人對自己大肆非禮呢?如果他可以停止女人的搔擾行為,他就是超人,而不是「沒用鬼」馬恩了。
  
  馬恩任由她撫摸自己,親吻自己;女人對此感到相當滿意,發出了「咯咯」的輕笑聲。然後她伸出了舌頭,輕舔馬恩的耳垂,濕潤冰凍的觸感,使男人打了一個冷顫。
  
  他厭惡極這個「黑寡婦」!
  
  「馬恩小親親,你想清楚沒有?」女人發出了溫柔但無情的獨特聲線,讓格連他們身處的黑色牢獄,詭譎味道變得更為濃厚。「成為我的玩具,總比被別西卜那個『恐怖大王』折磨到不似人形比較好吧?」女人一邊說,一邊把馬恩的襯衫鈕扣一顆接一顆地解下,「如果我是你呢,便會毫不猶豫選擇較為好的一方……嘻嘻……小馬恩,你多久沒碰女人了?要不要在作出選擇前,先嚐嚐一些甜頭?」把男人的衣鈕全部解開後,女人開始揉搓男人的胸部,以及他下身的男性象徵。這令馬恩小聲地呻吟起來。但大家千萬別誤會,他在享受這個過程;剛好相反,他是拼命地在忍受這個「獎勵」。
  
  馬恩把牙關咬緊,
  血絲緩緩地由嘴角上落下。
  
  女人很快便發現這點,
  並明白這是表示什麼。
  
  她的臉色在了解男人心意的那刻起,
  變得比之前更白,更恐怖;名為和顏悅色的東西,
  明顯地被憤怒這惡念飛快地取代了。
  
  她在生氣,誰都可以知道。
  
  但沒有人可以抑壓她的怒氣。
  
  即使是格連,也對此無能為力。
  
  無能為力……
  
  「真是不識趣的男人,」女人停下了手部的動作,冷冷的說:「看來要給你一些小懲罰了。除了撒旦大人之外,從來沒人可以對我這般無禮的,我很沒吸引力嗎?說說看,尼奧的老爸。」
  
  男人始終保持緘默,
  他只是用藍色的眼睛,直視著女人。
  
  女人露出白色的牙齒,笑了。
  而後,她便舉起了兩根塗上黑色指甲油的手指。
  
  「啊!不要!」格連尖叫:「給我住手!!」
  
  沒有住手。
  
  被喚為罪的女人,沒有意思把格連的話放進耳內。
  
  那是當然的,地獄最高君主的女人,死殿下的母親,
  怎可能把渺小人類說的話聽得進去?
  
  她把手指插入馬恩的左眼內。
  
  連接著血管的眼球,被罪剜掉了。
  
  馬恩痛苦地嚎叫。
  
  聲音傳遍整個牢獄內。
  
  女人把眼球拋到格連的腳邊,放聲大笑。
  
  女人的笑聲與馬恩的哀號,成功地化為奇特的地獄二重奏。
  
  格連跌坐在地上,眼怔怔地注視著馬恩的藍色眼球。
  
  注視著……
  
  只可以注意著,
  什麼也做不到。
  
  啊呀!什麼也做不到……
  就好像羅希死時,自己什麼也做不到……
  
  「不要因眼前之物迷失自我,要記住,你就是你!知道嗎?你的人生不應在這裡完結,那個被你抱著的男人也是,你們要把握的,不是過去,而是現在及將來!明白的話便把手伸出來!沒時間了!」美妙輕柔的女性聲音,在格連的腦海內冒出。之前就是聽到這番話,自己才擺脫了紅衣男子的思想捆綁,和「金絲貓」瞬間轉移到這輛跑車內(為何他們可以一下子來到這失控的車子內,格連真的很想知道!)。格連甩甩頭,把在腦中的景象暫且拋開。不過,即使他不想把它們丟到一旁,也必須這樣做,因為那些影像已經到此為止,沒有更多了。重新在腦中審視那些血腥的畫面後,格連在心裡提出了幾個疑問:
  
  第一,那個和「小貓貓」長得這麼酷似的馬恩,究竟是什麼人?為何自己會看到那個男人的回憶呢(格連認定那些畫面是馬恩的記憶片段)?其次,為什麼自己會知道那個殘酷女人的名字叫罪?他對她的恐懼是哪兒來的?自己可是第一次和她「見面」啊!另外,「尼奧」是什麼東西?是「小金貓」的名字嗎?還是有其他意思呢?這值得思考一下。最後,也是最重要的,為何那個女聲的主人要救他及「貓咪先生」?她有什麼目的?還是「貓貓」這個人有讓她非出手不可的理由?關於最後的問題,格連很想親自問一問那個女恩人——即是坐在他身旁的金髮美女。當他打算開口的時候,拿他的肩膀作枕頭的「貓咪先生」,突然動了一下,並捉住格連的手,呢喃起來:「……我愛你,請你不要再離開我。我不想……再孤獨一人了。求求你,不要走。只要你希望的,不管是什麼東西,我也會滿足你的。特別是情慾那方面……嘿嘿……你也知道,我的床上技巧可不是蓋的。」
  
  咳咳!如果你是格連,聽到這種「愛的表白」(注意!是充滿侵略及激情味道的),當下會有什麼反應呢?
  
  好了!先不管你會有什麼鬼反應,但格連的可大了!
  
  他先是推開「貓貓」,再在他的俊臉上送了幾個由蠻力製成的紅色掌印,這讓身受重傷的「貓貓」,差點飛出車外(真可惜!他居然沒有真的成為空中飛人)。然後格連便運用他積存在體內的「丹田氣」,發出了平生絕少出現的驚叫聲(事實上是經常出現)——
  
  「哇!
  
  綠髮的女司機立即急剎車
  (上帝保佑,她終於肯停車了,坐在她旁邊的紅髮男人可是高興非常)!
  
  「艾……艾莉莎,發……發生什麼事啊?」
  駕車的綠髮少女,緊張地向坐在後座的金髮美女詢問道。
  
  「玄雨,關於這個問題……」艾莉莎有些尷尬的說:「其實沒有什麼特別的事發生,只是尼奧他……只是他向這位先生發出了滿是情色味的『表白』而已……」說完後,艾莉莎的臉便染上了一片紅暈。
  
  「什麼?色狼不是昏倒了嗎?他居然還可以向一個男人表白?」玄雨把自己的座位調校為可以觸碰到受傷男子的角度,希望可以查看「貓咪先生」的狀況;怎知玄雨還未碰上他,他便已經用上虛弱的聲線制止她:「別……碰我,別碰我!沒有胸脯的女人別碰我啊!」
  
  沒有胸脯、沒有胸脯、沒有胸脯……
  「貓咪先生」說的話,雖然聲音極度微弱,但玄雨卻覺得分外刺耳,
  因為……
  
  那傢伙在明示玄雨的身材有缺憾!
  
  「吼啊呀呀呀呀呀呀!」玄雨抓狂了,她最討厭的東西,除了是自己那個有自戀傾向的哥哥外,便是有人說她的身材有問題。「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竟然說老娘是飛機場、洗衣板還有大平原(真冤枉!「貓咪」根本沒說這些字眼出來)……你看來活得太久了!嗚哇哇哇哇哇!」玄雨跨過座位,飛撲到「金絲貓」的身上;充斥著怒氣的雙手,此際已經到達了受傷男人的脖子上,並開始使出了所有的力量!只見「貓咪先生」的身體不斷上下搖晃,他的臉色也因為劇烈搖動的關係,變得比先前更難看,並開始口吐白沬出來。
  
  「貓貓」如果就這樣死了,
  他第一件要幹的事,一定是告訴上帝,有一個平胸天使令他窒息而亡。
  
  「玄雨!妳趕快停手!」艾莉莎嚴肅地說道:「雖然我對他使用了治療術,不過現在的他因為失血過多的關係,身體可是很脆弱的!況且……他還未完全甦醒過來,否則他不可能……在受了重傷的情況下,這麼直接把妳的缺點……不是,我想說的是如果妳再這樣待他,被大人知道了妳會有麻煩!」用詞雖然嚴厲,但包含在語句內的卻是無比的關心(也有少許貶低綠髮少女的成份),這證明艾莉莎在骨子裡對玄雨還頗為着緊的。
  
  「艾莉莎很壞啊!妳總是偏幫這個色狼的……我不依啊!」玄雨哭喪著臉說道。不過她襲擊「貓貓」的動作,真的因艾莉莎的話而停止了,可見金髮美人的話非常有威力。
  
  總而言之,「貓咪」因此而得救了。
  
  坐在司機座椅旁邊的紅髮男人,在尼奧先生的危機解除後,發出了代表戒備的語調,說:「嗨!各位先生女士,不要再玩了。你們不察覺四周的氣氛,詭異了一點嗎?我們在公路上奔馳這麼久,連一輛車子也看不見,太奇怪了!而且這附近的氣息……是結界?還有這地獄的硫磺臭味……別躲了!給我滾出來!」
  
  在火紅天使咆哮後,一個有一身古銅色皮膚,穿著藍色襯衫的黑髮「上班族」,在離開篷跑車大約十碼的地方出現了。他拿著公事包,向前走了約幾步後,便停了下來,從衣袋內取出了一把木製梳子,在眾人面前整理自己剪得整整齊齊的短髮。期間還要碎碎唸,說頭髮被風吹亂了,自己變得不帥氣了云云。待他把頭髮整理妥當後,他才向眾人說道:「晚上好!要大家等我這麼久,真不好意思呢!米迦勒先生。其實你就算不大叫,我也會出來的。另外,兩位可愛的小姐,我們是初次見面,希望我給妳們的印象不會太差吧?還有的是……刺蝟先生!你剛才做得太過火了,竟然把我可愛的殿下,還有我那個廢物般的弟弟弄得那麼狼狽……你要理解,可以欺負艾克力斯的,就只有我一個。剝奪我對艾克的控制權,除了死之外,我想不到你還可以對我道格拉斯大人作出那種補償了。」
  
  「弟弟?」格連大惑不解的說(他暫時放開了被「貓咪」表白的陰影):「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連你的弟弟是誰也不知道,怎樣欺負他?」
  
  「艾克力斯是我的么弟,就是那頭笨得無話可說的黑狗。」道格拉斯回應道:「好啦!好啦!我也說太多了!多說無益,行動最實際!不論天使還是人類,也請在這個結界內消失吧!這一次的勝利,將全歸於我偉大的路西法元首!」語畢,黑髮男人的公事包自動打開了,一陣紫黑色的煙由裡面噴出來,慢慢地形成了某種巨大的東西出來,並「啪」的一聲跌到道格拉斯的手裡。
  
  「那東西是什麼?」玄雨問道。
  
  「那好像是……某種大殺傷力武器。」艾莉莎回答道。
  
  「我忘了那東西叫什麼名字,你知道叫什麼嗎?刺蝟兄。」米迦勒向格連問道。
  
  「喂喂!那可是……火箭炮啊!快逃啊!」格連爆發出「奪命狂呼」式的尖銳叫聲,大家才意識到那東西的危險性。
  
  不過,太慢啦!
  
  道格拉斯已經開火了!
  
  〈3〉
  「鬼王」的手指在空氣中舞動。
  
  他感受到一股力量,在他的手指間凝聚。
  
  是什麼呢?
  對,就是表演的慾望
  
  他渴望在觀眾面前,
  彈奏可以令人迷失狂亂的樂章。
  
  在他唯一的觀眾面前。
  
  確定這個想法後,
  他便步入魔法陣內,前往他的表演舞台。
  
  「鬼王」別西卜的演奏會要開始了,這一定會精彩萬分。
  
  一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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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話:
終於修文完畢了!這比昨天上傳的,應該比較好吧(或者是更不知所謂)?
其實修改的部分,主要是由罪女皇出場的地方開始,還望大家可以再看一次,謝謝!
另外,如果《Outbreak》真的有續集,混蛋約翰一定是男主角之一。
至於今回的阿希及「學者」,變得有些……
可憐了!是本人的錯嗎?連玄雨及艾莉莎也變得白痴了……
艾克的大哥,本來性格不是這樣的……果然是本人的錯!
罪女皇反而正常一點(汗)總之,希望大家能把意見給我!
還有,我會努力構思crossover的劇情,下回再見吧!

P.S.第一節出現的引文,是為了挖苦「學者」而打的,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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